李天遙嘴唇翕動幾下,聲音極度微弱:“含,含嫣,我,不企求,你的原諒,因為,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原諒……”他腦袋一歪,已是氣絕身亡。
“大哥——”范連魁和烏龍寨的其他兄弟跪到地上失聲悲號。
柳含嫣伸手輕輕合上李天遙的雙眼,泣不成聲。
柳含倩走到向天龍身邊,靠在他身上,不住擦拭著眼淚。
向天龍感覺鼻梁也是一陣發澀,他揉了一下眼睛,道:“兄弟們,小鬼子隨時都可能追上來,帶上李大當家,我們趕快撤退吧。”
范連魁扛起李天遙的屍體,衝著跪在地上的烏龍寨兄弟低聲吼道:“兄弟們,我們走!”
一行人重新行走在山道上。
此時天空依舊雷聲隆隆,傾盆大雨更加肆虐,蒼天好似要把天狼山的硝煙血水全部衝洗乾淨一樣。
當山下的槍聲和喊殺聲完全消失,佐佐木四郎一雙小眼湧出幾滴淚水,他狠狠擦掉眼淚,對聚集在在身邊的幾十個鬼子和便衣隊員狂吼道:“全部的,下山。”當他帶著殘兵到了山下,借著閃電看到了一副無比慘烈的情景:山道上橫七豎八趟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自己的人馬幾乎佔了一半,幾十匹戰馬倒在地上,正在不住發出絕望的悲鳴聲,斷裂的或是完好的武器扔的到處都是,血水混合著雨水正往低窪處流去,雨中的血腥氣顯得更加濃烈。
見佐佐木四郎出現,一些躲在草叢裡的鬼子爬了出來,楊彪也推開壓在身上的兩具死屍,搖搖晃晃站起身子。
原來這個家夥在李天遙的人馬對鬼子展開偷襲的時候,在第一時間就躺到地上裝死了——老子渾身是傷,可沒有力氣跟這些家夥玩命!他走到佐佐木四郎面前,見他的臉上的烏雲堆得比天上還厚,識趣地站到一邊,連大氣也不敢出。
“此次圍剿天狼山,功虧一簣,全怪文山友三這個蠢貨擅離職守,誰來告訴我,這個可惡的家夥在哪裡?”佐佐木四郎突然舉起雙拳咆哮起來。
第三中隊一個小隊長說道:“報告少佐閣下,文山隊長,已經,已經戰死了!”
“你來告訴我,我命令你們兩個小隊一百多人佔領高處扼守山道,就是來一千個援兵也佔不到便宜,為什麽你們的傷亡會這麽慘重?告訴我為什麽?”
“報告少佐閣下,是文山隊長命令我們撤離山道,到下面避雨的,誰知狡猾的支那人悄悄靠近我們突然發起偷襲,所以——”
佐佐木四郎點點頭,輕言慢語地說:“原來是這樣——”他拔出戰刀,突然咆哮道,“你和這個文山友三一樣,是一個無法形容的蠢貨,去死吧!”他舉起戰刀劈向這個小隊長的半邊腦袋。
“啊——”鬼子小隊長雙手抱著腦袋,但是一隻胳膊和半邊腦袋還是被砍掉了,他倒在雨水裡,身子還在不斷痙攣。
佐佐木四郎余怒未休,他上前又踹了這個小隊長兩腳,還刀入鞘,對傳令兵說道:“匪徒已經跑光了,為什麽還看不到川島小八郎和霍連山的人,難道他們還像傻子一樣守在一線天外面嗎?趕快過去看看!”
豈料他話音剛落便聽到一線天方向傳來一連串的爆炸聲。
“八嘎,是怎麽回事,難道玉皇頂上面還有匪徒嗎?”佐佐木四郎心中一驚。
爆炸聲很快消失,除去風雨雷電的聲音什麽也聽不到了,佐佐木四郎知道川島小八郎他們不是踩了這夥匪徒埋下的地雷就是觸動了詭雷,又在心裡大罵川島小八郎和霍連山幾句,他衝著還在傻站著的傳令兵吼道:“八嘎,趕快過去看看!”
“哈衣!”傳令兵急忙跑開了。
霍連山和川島小八郎聽到無名峰下槍聲逐漸停止,不禁面面相覷。
川島小八郎問道:“霍桑,槍聲和喊殺聲已經停止,看來我們已經穩*勝券了!”
霍連山點點頭:“要麽這些匪徒已經被佐佐木少佐全部剿滅,要麽就突圍逃跑了。”
“霍桑,一線天裡面已經十幾個小時沒有動靜了,假如這些可惡的家夥已經突圍了,很有可能一線天裡面的匪徒已經悄悄溜走了。”
“對呀,他們是不是從無名峰溜了,太君,叫幾個人進去看看吧?”
“悠嘻!”
霍連山叫過幾個治安隊員:“你們,到裡面看看是什麽情況。”
這幾個治安隊員戰戰兢兢摸進一線天,發現除去死屍和一堆石頭什麽也沒有,他們衝著外面大叫:“隊長,裡面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霍連山朝川島小八郎撇撇嘴巴:“媽的,這些家夥真的悄悄溜掉了。”
川島小八郎道:“叫他們仔細搜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兩個活口。”
“好吧!”霍連山走到一線天進口處,雙手攏在嘴巴上喊道,“仔細搜查,看有沒有活口,抓住一個賞大洋三百!”
“好啊,隊長!”裡面的治安隊員答應道。
幾分鍾後,霍連山沒有等到活口,卻等來了一連串的爆炸聲,他嚇得趕忙跑到掩體後面。
川島小八郎拍拍他的肩頭:“霍桑,不用緊張,你聽,現在什麽聲音也沒有了,你的治安隊員可能經驗不足,觸動了這夥匪徒布置的地雷,我們守在這裡,等著天亮再上玉皇頂吧!”
天亮以後, 大雨終於停止,佐佐木四郎和霍連山及秦天富帶著剩余的一百多個鬼子和一百多個治安隊員、便衣隊員把玉皇頂和無名峰搜了個遍,除去死屍什麽也沒有發現。
佐佐木四郎在一塊石頭上狠狠踢了一腳,罵道:“八嘎——”他扭頭看著獨眼閻王楊彪,“楊桑,你說玉皇頂上只有幾十個國民黨的敗兵,怎麽一下子會冒出這麽多人?”
楊彪獨眼轉了一圈,道:“太君,他們當時搶佔我的玉皇頂,確實只有十幾個人,事情已經過去了半年多,難說他們沒有招兵買馬呀。”
佐佐木四郎點點頭。
秦天富走到楊彪面前,歪著腦袋笑了幾聲,問道:“楊先生,你盤踞玉皇頂好幾年,對天狼山的幾股土匪應當比較熟悉,前來救援這些國民黨敗兵的,是不是落霞嶺和烏龍寨的人?”
楊彪道:“秦隊長,這兩個山頭的人都標榜自己是劫富濟貧的義匪,我跟他們尿不到一個壺裡,平時根本沒有來往,自然也不認識他們,因此我無法下這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