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乃山拿過森村良澤手裡的三八大蓋,從子彈盒裡取出五顆子彈壓進槍膛,然後把槍遞給森村良澤。
“乃山君,謝謝!”森村良澤接過三八大蓋。
嶽乃山注視著森村良澤的眼睛,道:“森村醫生,你真的願意跟我們走嗎?”
“乃山君,我願意跟你們走!”
“是的,我一定要跟你們走!”
“為什麽?”
“我是一個醫生,不懂政治,也不懂戰爭,唯一感興趣的就是我的專業,你知道,醫生,就是要救死扶傷的,為了這個,我來到中國。來到中國以後,我多數的時間都是在工作,即使有點時間也是在睡覺,或是呆在自己的辦公室看書,對於中國人和中國的社會環境、你們對日本人有什麽樣的想法,我真的是一點都不了解。直到來到了玉皇頂,特別是從昨天夜裡開始,我以上的問題好像一下子得到了解答,突然之間明白了好多道理。也許日本人真的能建立起一個大東亞共榮圈,讓你們安居樂業,但是前提是你們必須願意接受,從你們對日本人的仇視我可以看出來,你們不歡迎我們,不喜歡這個大東亞共榮圈,舉這樣一個簡單的例子,我們是鄰居,有一天我們突然闖到你們家裡,搶走了你們的財產,燒掉了你們的房子,剝奪了你們的生命,這是一種野蠻無恥的行徑,作為日本人,我感到極度恥辱,所以,我要為我的同胞贖罪!”
嶽乃山拍拍森村良澤的肩頭:“森村醫生,你現在不光了解我們中國人,更了解你們日本人了,謝謝!”
“說謝謝的應該是我,乃山君,感謝你們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嶽乃山點點頭:“發動戰爭的,只是一小簇軍國主義分子,多數的日本人民還是愛好和平的,他們受到這些軍官主意分子的蠱惑,遲早會覺醒的!”
“這些好戰分子,遲早會把日本拉進苦難的深淵,希望日本人民早點覺醒才好!”
“森村醫生,你不是已經覺醒了嗎,這就是一個好的開端!”
“這還不夠,乃山君,如果有機會,我會向那些拿著武器的士兵呼喊,讓更多的人早點放下武器!”
嶽乃山握住森村良澤的右手,道:“森村醫生,如果你這樣做,意義更加重大,我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相信我吧,乃山君,我一定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受到傷害的中國人民做有益的事情!”森村良澤語氣堅定地說道。
“好,我們拭目以待!”嶽乃山松開森村良澤的手,看看天色說道,“天黑我們就開始突圍了,到時候你一定要跟緊我,千萬不能掉隊!”
“放心吧,乃山君,到時候我會像——”森村良澤推推眼鏡,想了一會說道,“我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你的屁股的!”
“哈哈——”嶽乃山拍拍森村良澤的肩頭,“森村醫生,我非常樂意你這塊狗皮膏藥黏在我的屁股上!”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天邊隱約傳來沉悶的雷聲,隨著雷聲越來越近,只見一道道閃電不時從厚重的烏雲中竄出來,如金蛇亂舞,狂風驟然吹起,使得那些燃燒的樹木火勢更加猛烈。
向天龍仰望黑雲飛卷的天空,雙手抱拳大笑道:“感謝蒼天助我一臂之力!”
嶽乃山走到向天龍面前問道:“天龍,兄弟們都準備好了,何時突圍就等你一聲令下了!”
“你聽,聽到水聲沒有?暴雨馬上就到,只要暴雨一下,山道溜滑,不利於鬼子進攻,那個時候,我們再開始突圍!”向天龍指著東南方向的天空說道,他話音剛落,只聽一個巨雷在頭頂炸響,震得整個山頭都好似搖晃了幾下,隨即傾盆大雨從天而降,如同九天銀河決堤一般。
向天龍甩掉上衣,露出一身遍布刀疤的健碩肌肉,動作敏捷地跳上一塊巨石,左手叉腰右手揮舞,大吼道:“尖刀班的兄弟們,女子別動隊的姐妹們,突圍的時間到了,跟我走!”在閃電映照之下,他的形象說不出的威武挺拔,震撼人心。他跳下巨石,拿過一個突擊隊員手中的歪把子機槍,率先向山道走去。
佐佐木四郎站在半山腰的簡易工事後面——由於山道上全是石頭,自然無法挖掘戰壕,只能用一些碎石和砍伐的樹木築起一道二尺多高的矮牆,他看著空中的閃電顯得憂心忡忡,當暴雨驟然而至,他咬牙切齒地罵道:“八嘎——”他不是不明白,在如此天氣向山上展開進攻,毫無勝算可言,因為山道溜滑,走路都不穩還怎麽開槍?但是如果靠這道脆弱的矮牆阻擋居高臨下的這班匪徒的衝鋒,情況更是糟糕,於是他像內山秀夫一樣當機立斷——趁山上的匪徒還沒有發起衝鋒,撤,到山下等雨停了再做打算,總之這些匪徒一時半會還跑不了。
他的決定,惹來內山秀夫一陣竊笑。
守著無名峰下面山道的是第三中隊的兩個小隊的一百多個鬼子,第四中隊的文山友三在伏擊了柳含嫣的援兵後,抓了幾個受傷的突擊隊員,便撤到了無名峰下,如此一來,無名峰下鬼子的人數就達到了三百多人。
由於佐佐木四郎不在,文山友三的軍銜最高,他就成了這三百多個鬼子的最高指揮官,真可謂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他帶著自己中隊的人馬躲在一個狹長的南北走向的山嘴下面避雨,看著趴在高處草叢裡的被淋得落湯雞一樣的鬼子突然感到於心不忍了,他衝著這些鬼子喊道:“上面的蠢蛋,匪徒的援兵已經被我的中隊擊潰,山上的匪徒有少佐閣下親自帶兵攔截,你們還守在那裡幹什麽?統統地下來避雨,要是被淋感冒了,還怎麽為天皇陛下作戰?”
趴在草叢裡的鬼子,包括兩個小隊長在內,巴不得文山友三這樣說,於是一個個衝下高坡,躲到山嘴下面避雨去了,很多鬼子放下武器,解開武裝帶,脫下衣服擰上面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