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所有人都抽完任務了!遊戲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們各自準備好,祝你們好運!”
這身份牌的提示給的真抽象。
喻嚴再看了一遍這八個字。
戒之在驕,負重罰之。
首先可以肯定,遊戲在慫恿玩家給“罪人”以懲罰。
等等,石碑上的字,喻嚴扭過頭,換了幾個角度,最後瞟了一眼石碑。還是不少人在研究石碑,不管是站在遠處踮腳或者擠進去看,都挺費勁。
“祂將賜予你永生,你將洗清罪孽,不必快樂地憂愁。”
喻嚴托腮。
“祂”意味著在遊戲中凌駕一切的神,“你”意味著遊戲場域中的任意一個人,像“驕”這樣的“罪孽”,還有多少個?
在但丁神曲中,傲慢是最嚴重的惡行,那其他人拿到的任務會不會和剩下六宗罪有關?
這些罪名,比如這簡簡單單一個“驕”字,又該如何界定呢?
“哥們。”剛才那個魯莽的年輕人打斷了喻嚴的思考,“你叫啥來著?我總覺得你有點眼熟。”
喻嚴瞥了他一眼,瞅著他前額潦草的劉海說道:“不好意思,炸毛,我可不覺得你眼熟。”
“老子今兒賞臉叫你哥們,你他媽幾個意思?你爺我有頭有臉的有名字的,我叫安世逸。”安世逸撥弄了幾下頭髮,頭髮顯得更亂了。
安世逸陰陽怪氣道:“哦,我還得換個問法不是,您貴姓?滿意了吧。”
“喻嚴。”喻嚴說道,又補充了一句,“好好說話。”
“哥你跟我的那位舊相識簡直一模一樣,太久沒見忘了。不過喻嚴這名字我是真陌生,我啥子都記不清,只是覺得熟,第六感的覺得,行吧權當多個朋友,咱可以一起組隊。”
“組隊的事我再考慮。”喻嚴笑道,“你這番話倒讓我好奇你那位舊相識是啥人了。”
“各位玩家,請進入遊戲通道。”引渡人的肉身不見了,聲音卻神不知鬼不覺從天上傳來。
“在你們踏入通道的那一刻,計時開始,希望我們能夠三小時後見!”
喻嚴正前方的空氣中撕開了一條裂縫,這就是遊戲通道。
那位自稱的引渡人居然認識我,安世逸也覺得我眼熟,我有機會得找他倆套套話,特別是引渡人。在這之前,必須得認真對待這場遊戲。
既然他們能治愈我,那他們也能毀滅我。從自己徹底失憶,到眼睛瞎掉,見到引渡人後複明,又目睹那個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的孩子。
從此刻起,這地方發生的事情只會越來越詭譎。
喻嚴吞了吞口水。
他攥著他的身份牌,不疾不徐地邁著步子,突然裡面的莫名力量把他吸進去了,他花了不上半秒的時間,極速通過了一條純白且無盡的長廊,終點是毫不相乾的另一個空間。
喻嚴出現在在了教堂背面的園林,低矮的枝椏杈子亂七八糟,束縛住了他的雙腿。
主教座堂映入眼簾,他從沒見過這麽大的教堂,教堂整體是灰色的,有幾分滄桑感和神聖感,裝潢華麗的尖頂像竹筍一樣衝出地面,果然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築。
放眼望去,周圍還有零星一些建築,風格跟教堂差不多。
可以肯定地說,至少五十米開外,並無一人。
喻嚴身處遊戲區域的邊緣地帶,他打算進去教堂看看,但是從這到教堂入口要走多久,他也不知道。
教堂大概率是對稱建築,他走了左或右一邊就能基本了解全貌。
還好我穿的長褲,橫七豎八的樹枝真膈腳。喻嚴心說。
咚——
鍾聲把喻嚴剛準備往左邁的腳扭向了右邊。
咚——
從頂上傳來的聲音,離得很近。喻嚴心說。
咚——
他在低矮灌木中每走一步都是高抬腿,小心翼翼地等待從穹頂傳來的下一聲巨響,祈望在這顫栗的鍾聲中讀取些線索。
但是結束了,鍾聲鬧了三下,沒有第四聲。
鍾聲的寓意是什麽?
喻嚴雖然沒法精確地掌握時間,他估摸著感知,現在遊戲進行到五分鍾左右,絕對不超過十分鍾。
遊戲才剛開始,就能聽見敲鍾了,這可能意味著一次集合。
他真不擅長叢林競走,好就好在,再走一段灌木叢就能踏踏實實走鵝卵石路了。
喻嚴加快了步伐。
走,向前走。
喻嚴幾乎是貼著教堂外壁走的,比起體驗令人緊張的遊戲,喻嚴的狀態更像在旅遊,他像個迷途的旅人,欣賞著外壁上浮誇的大理石雕刻。
灰白得詭異。
喻嚴向上看去,教堂的橫梁上刻了一個匍匐於地的裸體男性,一旁立著一個手攥權杖身著長袍教主模樣的人,還圍著幾個修道士裝束的人,怕不是在公開處刑。
“戒之在貪,伏臥罰之。”
喻嚴腦海裡彈出來這句話。
這下證實了他的想法,這場遊戲的主題就是七宗罪,向前走還能看到剩下六尊大浮雕,不出意外,每尊浮雕都會被冗雜的裱花裝飾所環繞,令人眼花繚亂。
走,向前走。
喻嚴愛走鵝卵石的路,不止走起來特別特輕松,心情也會變好很多,不知不覺就開始放空大腦了。
喻嚴感到周圍人變多了些,著裝正式的人一般是從教堂邊上的小屋裡走出來的,他還能時不時聽得到那些人們交談的聲音,內容聽不太清,挺糊,喻嚴豎起的耳朵又耷拉了下來。
“咚——咚——咚——”
鍾聲再次把喻嚴開小差的思緒扯回正軌,他也快到教堂入口了。
喻嚴擦了擦汗,心說:這教堂大得像個七星級酒店。
走,向前走。
喻嚴回頭,他看到一個女生從教堂側面的小門跑出來。
女生叫住了喻嚴。
“那個,你也是玩家嗎?”她嘀咕著,不知是她聲音虛弱還是刻意壓低了音量。
“什麽事?”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我知道,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我自己的命都難保住,估計每個玩家都是。”
“不可能,肯定有解法。只是線索目前還是殘缺的。”喻嚴否認。
“我也不敢肯定地說,但是我感覺,每個人到最後都會死。”刹那的時間,女生用余光瞥了眼遠處的修道者們,說道,“我們可以一起行動嗎?如果你願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