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竹城西北百裡,西平草原。
北戎駙馬趙懷香身穿戎裝,站在草原的一處山丘上,往遠處眺望。
他是一個有著純正炎黃血脈的人類,胯下的坐騎是一匹威風凜凜的淺灰色霜狼。
霜狼這種坐騎,比一般草原狼的體型要大得多,奔跑如飛,還擁有強大的作戰能力。原本是北戎王室血脈才能享受的坐騎。
趙懷香北戎唯一可以騎乘霜狼的人類將領,這是北戎酋長單獨給趙懷香的殊榮。
他曾經是燕國的一名大將,在十六年前的十三山之戰中,被北戎所俘虜。
北戎酋長烏頓看中其開脈境大圓滿的實力,極力籠絡他。為了將他招降,甚至還將自己的愛女嫁給了他。
因此戎人見到趙懷香,都會尊稱他一句趙駙馬。
要知道,戎人族的女子大都是大嘴齙牙,塌鼻豆眼,醜的要命。北戎貴族之女更是將醜陋不堪的種族特點發揮到了極致,也不知道趙懷香是如何接受烏頓之女的。
可他就是甘之如飴的接受了。或許是口味獨特,也或許是為了駙馬給他帶來的榮耀權柄。
十幾年來,趙懷香因熟知燕國的各種軍情戰略,為北戎立下了大大小小的功勞,總領北戎所有細作。
北戎數次對人類諸國的滲透潛入,情報刺探乃至策反暗殺,都是趙懷香在幕後指揮策劃。
在那些個投降北戎的人族將領當中,他的權力最大,所取得的功勞最多。其實力也稱得上是最強。
此時的他站在山丘上,望著遠處孤竹國毗鄰草原的塔山堡防線,臉上盡是陰冷之色。
這個塔山堡,是孤竹國靠近北戎白硭草原最大的墩堡。
在數日之前,借著孤竹上將軍廖庭發為清掃城內細作而調兵遣將的時機,趙懷香依靠在多年在孤竹國潛伏的內奸,不動聲色的往墩堡裡面安插了三個細作。
在這三個細作的運作下,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成功的引誘了密林中的一頭異獸聞獜,避開孤竹國的防線,衝進了孤竹城的近郊。
趙懷香原本想利用這頭聞獜,來測試一下孤竹城的應急防禦機制。好收集到足夠的軍事情報。
卻沒想到,聞獜剛進入近郊,便直接被一個神秘人給秒殺了。這個絕妙的計劃瞬間便被破解。
趙懷香算盡了孤竹城的高手戰力,卻沒算到這樣一個隱藏高人。
這讓他心中十分惱怒。
這三個細作倒不算什麽,但若是將那潛藏在孤竹城多年的棋子牽扯出來,那損失就十分慘重了。
今晚的塔山堡在廖庭發的親自指揮下,正在進行著清洗活動,而趙懷香則在此處等待著結果。
雖然在等待,但他的心很靜,並無一絲惶急。
多年的間諜生涯讓他很沉得住氣。更何況,孤竹國對他來講連對手都算不上,只是燕國推出來拴在門口的一條狗而已。
事實上,他反而十分享受這種等待的過程。每一次的等待都是對心境的修煉。
此時月亮高掛,草原上秋風蕭瑟,枯黃的草葉隨風搖曳,在月光下形成一片詭異的暗黃色波浪。
遠處不時有狼嚎聲響起,讓這個夜晚增添了一絲肅殺的氣息。
他默默等待著,一直到月亮東斜,遠處終於漸漸出現兩個黑點,那是兩個身穿勁裝的人類,騎著快馬飛馳而來。
兩個人一路騎到趙懷香面前,勒馬急停,一起朝趙懷香躬身道:“參見趙駙馬。”
“情況怎麽樣了?”趙懷香沉聲問道。
一人回答道:“啟稟駙馬,在廖庭發來之前,有關於那位大人的所有痕跡都已被抹除。那三位兄弟提前被人盯上,但是都已成功自殺,未留下一個活口。”
“嗯。”趙懷香心下稍安,又問道:“殺死聞獜的那個神秘高手,可有什麽頭緒?”
“這個...”那人面帶慚愧,沉聲道:“那人像是憑空生出一般,我們查不到任何信息。不過根據我們的了解,孤竹國那邊似乎也是毫無頭緒。”
眼見趙懷香面色不善,兩個人心中一凜,一起跪在地上,顫聲道:“卑職辦事不力,還請駙馬責罰。”
趙懷香冷哼一聲,道:“這個人的實力出乎意料的強,孤竹國不允許有這樣的高手存在。你們兩人留在此地,直到查出他的信息為止。——我倒要看看,此人是何方神聖。一旦摸清底細,我會親自過來,將其誅殺。”
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眼神中都露出震驚之色。
想不到這個神秘人竟能引得駙馬親自出手——這已是好多年沒有出現過的情況了。
在北疆,凡是被趙懷香盯上的人,往往都會死的很慘。
要知道,趙懷香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是開脈境圓滿境界了。過了這麽些年,或許已經突破到鑄骨境了也未可知。
就算沒有突破,也足以碾壓其他處在開脈境的高手。
兩人心中暗暗歎息,這個擊殺聞獜的可憐的家夥還沒有意識到,這一次不經意的出手,須要用他的命來彌補!
......
深夜,孤竹城的王宮內。
勤政殿裡,上將軍廖庭發半跪在地上,正在向端坐在王座上的墨伊述職。
“啟稟君上,這些天的清掃行動效果卓著。城內揪出四名細作,城外塔山堡揪出三名細作。北戎對我孤竹國的滲透,已經一掃而空。”廖庭發朗聲說道。
“確定已經沒有任何細作了嗎?”墨伊盯著廖庭發追問道。
“沒有了,”廖庭發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道:“他們七個人的上下線清楚,其中的一個細作修為是開脈境四品,我們搜到了他直接寫給巨奸趙懷香的信件,應該是這些人的總頭目。”
墨伊緊皺的眉頭終於微微舒展開來,笑道:“很好。庭發,這些天以來你辛苦了。”
廖庭發立刻叩首道:“微臣惶恐,讓君上費心了。不過總算這些天來的心血沒有白費。——這次的行動,很明顯是那趙懷香策劃的。可惜這家夥太過狡猾,從不輕易離開北戎。隻敢躲在戎酋女兒的閨房中。”
聽廖庭發提起趙懷香,墨伊目光深沉,遙望窗外,輕聲道:“趙懷香這個人,孤早年在燕國求學的時候,曾短暫接觸過。此人背叛人類,人品低劣,實屬神奸巨憝。但他心思機敏,實力強悍,絕對不可小覷。我倒希望,他躲在北戎,永遠不要來我孤竹城為好......”
廖庭發聽到這句話,心中頗有些難受。可他明白,趙懷香雖然人品低劣,但實力確實可怖。
只是近些年來,北戎的試探越來越多。從邊境摩擦,再到細作滲透。敵人已經出招了,就算再不是對手,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戰。
孤竹子民沒有孬種,拚著老命,也要保全城平安。讓這孤竹城,世世代代,傲立於北疆之中,永為自由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