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孤竹國百裡之外,西平草原的最高坡上,一隻讙獸(shou)站在一塊大石的頂端,正遙望著孤竹城的方向。
這種小獸個頭不大,一目三尾。雖是一頭異獸,但卻不會戰鬥。但它有個特別的優勢,那便是頭上那隻可以看穿千裡之外的獨眼。
它的獨目放射出流光溢彩,一場幻境正在實時演繹著,顯示的赫然便是薑旭文和無影劍等人戰鬥的場景。
讙獸的身後,站著兩個身穿戎裝的戎人。正默默的盯著幻境中的薑旭文,目光陰冷,仿佛要用眼光將薑旭文殺死一般。
戎人也是類人族的一種,身有七巧六識四肢,雙腿可直立行走。甚至還能跟人類結合生下後裔。但他們的外形和人類的區別很大。
戎人不管男女,身材普遍比人類更為高大,而且天生肌肉強壯,從一出生便可以自如行走,手持利器攻擊野獸。
他們的相貌也是頗為獨特,面部的顏色一般呈褚黃色或暗綠色,肌膚如枯皺樹皮一般。雙眼如綠豆,鼻梁高挺,牙齒如同鯊魚齒般參差不齊,兩側還有尖牙還長在外面。
在上古時期,他們經常作為其他種族的奴隸出現在壁畫之中,因此常被稱作為奴戎。
千年以來,戎族在北疆的地位開始慢慢抬頭。直到最近百年,戎族出現了一位實力最強的大汗:烏頓·江古。
此人率領自己的族群征戰殺伐,一統北戎諸部。然後從極北之地開始,一路滅城,一路殺人,開辟出了千裡的疆土,奴役了成千上萬的人類。
在北戎諸部看來,烏頓·江古是一位實力恐怖的雄主暴君。而在人類看來,他是一位殘忍嗜殺到變態的狂魔。
此時站在讙獸旁邊的兩個戎人,一個是庚字班大斥候——烏頓的外孫赫咖巴。
另外一個則是乙字班大斥候——烏頓的親兒子,十八世子哈斯·江古。
能擔任大斥候的,至少都在開脈境八品以上。烏頓治軍很嚴,這兩人雖是北戎的貴族,當然也不例外。
赫咖巴雖然身為哈斯的外甥,但實際年齡要比哈斯要大。他眼神睥睨,嘴角露出冷笑道:“此人的刀法我見過,赤炎刀法。當年跟隨大汗剿滅熔城時,許多人都會這套刀法,不過都死在了我們戎族的刀下,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哈斯瞥了他一眼,說道:“他現在就在那裡,你若覺得他的刀法不行,上去一試?”
赫咖巴立刻露出尷尬的神情,輕聲道:“這個....嗯....這個...”
“不要這個那個了,我知道你不敢上。”哈斯冷冷道:“他所施展的步法和幻術,著實令人驚異。尤其是他所製造出來的幻象,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竟能互相轉換,令人好生捉摸不透。與他戰鬥的話,只要一個不小心猜錯他的本體,便有可能飲恨敗北。”
說到這裡,他得出結論道:“先回去吧。我們要回去準備一些法器,將他的幻術給破掉,才能和他一戰。”
赫咖巴面露遲疑之色,輕聲道:“十八舅,這個差事,是咱們見獵心喜,一起向趙懷香強行討要而來的。現在打都沒打,就這麽灰頭土臉的回去,豈不是惹人恥笑?”
哈斯再次瞥了赫咖巴一眼,沉聲道:“那趙懷香雖官職在你我之上,但也不過是我戎人的一介家奴罷了。怎敢恥笑我們?
況且父汗多次教導我,做斥候,一定要見機行事,不可魯莽偏執。此人所恃者,不過幻術而已。只要將他的幻術破掉,他這種程度的刀法,又豈堪一擊?”
說著,他面帶鄙視之色,微微歎口氣道:“這點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到這個年紀的。”
赫咖巴連連點頭,躬身道:“十八舅所言極是,外甥心悅誠服。”
“走吧。”哈斯朝正在播放幻境的讙獸招了招手,示意它停止觀察。
讙獸立刻從大石上下來,三根尾巴一起搖晃著,屁顛屁顛地跟在哈斯身邊離去。
赫咖巴在一人一獸後面默默跟著,面上十分恭敬,心中卻暗罵道:“小崽子,大爺我不故意犯蠢,怎麽顯示出你這崽子的英明?真當大爺我這些年是憑運氣活到現在的?”
他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將獵殺這個神秘人的功勞,攬在自己懷裡。讓大汗知道,自己並不比那個趙懷香差!尤其比這個十八子要強!
......
孤竹城外荒野中。
旗花在蒼窘中綻放後,薑旭文並沒有離開。
幻世九經並沒有治愈方面的技法,薑旭文只能封住劉良的幾個穴位,然後做一個簡單的包扎。默默等待著官軍的到來。
孤竹國軍紀嚴明,只要綻放旗花,左近的軍官看到信號後,必須第一時間到達。
隻一會兒的功夫,一陣馬蹄聲便從遠到近的響起。
當先一人是守南城的南門都統於貫。看到劉良躺在一個陌生中年人的懷裡,先是一愣,隨即取出後背上的弓箭,對準薑旭文,大聲喝問道:“什麽人?竟敢傷我監門大都統?”
接著他一揮手,身後的遊騎也紛紛取出後背長弓,搭上長箭,一起對準薑旭文。
薑旭文有些無奈,慢慢將劉良放下,站起身道:“我是來幫忙的,我覺得你現在還是趕緊派人通知王宮,先派出醫師來救治劉都統為好。”
於貫表情嚴肅,低聲對同伴吩咐道:“快通知王宮禁衛,劉都統受傷了!”
那名遊騎快速收起弓箭,往城內的方向跑去。
薑旭文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剛往前走出了一步,卻看到南門都統的弓箭並沒有放下,那些遊騎的弓箭也沒有放下。
“我不是壞人,也不是細作。”薑旭文不再輕舉妄動,沉聲說道。
“哼。”於貫冷笑一聲道:“此箭名為飛竹箭,材料取自孤竹,蘊含炁氣,鋒利無比。你將手裡的刀放下,然後跪在地上受縛。否則,我會下令萬箭齊發。”
薑旭文沒想到遇到這麽軸的將領,無奈一笑,指著後面跪著的無影劍道:“你要搞清楚,他才是細作。 ”
於貫帶著懷疑的神色,凝神望向無影劍,突然臉色一變,大吃一驚道:“周管家?你是三殿下府上的周管家?!”
那無影劍慘然一笑,點了點頭,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眼見世子府的管家竟然雙臂折斷,跪在那裡,於貫再無懷疑,心想眼前的中年人必定是北戎細作無疑,立刻大聲道:“眾軍聽令,放~”
“慢!”
他‘箭’字還未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喝。
扭頭望去,只見上將軍廖庭發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幾名侍從一路奔來。
於貫看到上將軍親至,頓時長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他雖然持有飛竹箭,但眼前這名細作能夠重傷劉良,絕對不是易於之輩,他並無必勝的把握。只有上將軍親至才有了一種安全感。
他下意識覺得,有上將軍在,無論什麽奸細都無法在孤竹城掀起波瀾。
“末將於貫拜見上將軍!”於貫立刻上前拜見,指著薑旭文道:“此人疑為北戎細作,先後將劉將軍和周管家重傷,還在這裡大言......”
他正向廖庭發報告情況,卻看到廖庭發完全無視了自己,直接從高馬上跳下來,緊走幾步,到那中年人面前,雙手拱起,低頭彎腰,竟行了個晚輩禮。
於貫臉上露出極為震驚之色。——廖庭發身為孤竹國上將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世子都當不起他的晚輩之禮。
然而他卻對眼前這位中年人做了......
此人難道不是細作?
那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