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又有一名柔然刺客出現,一杆鋒利的長槍從雜役殿的窗戶後面刺了過來,無聲無息。
高歡擰身躲過,腰間還是被擦到,帶走了一塊皮肉,劇烈的疼痛讓他越發的興奮,低吼一聲,長刀連同窗戶木門快速斜砍上去。
鮮血直濺,似乎是狠狠的砍了個正著,但是沒聽到任何一聲呻吟。
“喝!”
高歡持刀衝進雜役殿內,長刀輕晃,同時面對兩名柔然刺客畏不俱死的凶悍夾攻。
幾乎在同時,又有一個像黑貓一樣的身影朝高歡這邊撲了過來。
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妙安師兄踩著一枚飛梭落到了雜役殿空地上。
他冷哼一聲,隨手掐起法決,一柄青色的小劍眼花繚亂的鑽進那個身影裡面。
“啊!”
淒厲的尖叫聲從黑影口中響起,不像是人聲,反而像某種動物臨死前的悲鳴。
“歡師弟,我們修士可不能像武者那樣粗魯……”
妙安師兄一身淺青色道袍,目光湛湛,笑盈盈地望著他。
“看好了,這才是煉氣修士的手段。”
妙安語氣平靜,一拍腰間的袋子,一道道青色的光芒從袋子裡飛出來。
正是仙基『清元風』的異像。
青色光線眼花繚亂的在空中飛舞,一下就鑽進假山裡,一下鑽進水下池塘,一下鑽進水缸裡。
“噗!”“噗!”“噗!”
連續好幾道慘叫聲接連響起。
那些畏不俱死的柔然刺客哪怕躲藏在隱蔽的角落裡,也被妙安的青色光線給擊殺,血腥味彌漫了整個雜役殿。
妙安輕描淡寫的拍了拍腰間袋子,青色光線又返回裡面,他殺這些柔然刺客如同殺一群土雞瓦狗。
純真師兄也從牆頭落了下來,緩緩的踩在了地面上。
“看來薩滿的巫師還在山腳下。”
他緊皺著眉頭,環顧四周道觀內的一切,低聲道:“只是可惜了這些無辜慘死的道童。”
“再去山下接引一批回來就是,左右不過是一些凡人。”
妙安淡淡地說道,同時看了高歡一眼。
“高歡見過兩位師兄。”
高歡被他這視人命如草芥的淡漠眼神,背後一陣發寒。
“去尋師傅罷——”
———
乾陽觀主殿,拓跋頠面無表情的坐在蒲團上。
眾弟子退回來,妙安輕點了下人數,發現觀裡只剩下一些外門弟子了,他們失魂落魄的站著,戰戰兢兢,滿眼都是恐懼的神色,只有高歡和可朱渾元兩人鎮定自若。
“真是廢物,瞧你們這些慌亂的眼神。”
拓跋頠說道:
“在敵人面前畏畏縮縮不過是弱者的表現,他們會因為你們害怕而停下揮砍的屠刀嗎?大敵當前,豈可自亂陣腳。”
拓跋頠安撫了眾人後,緊皺著眉頭,環顧四周道觀內的一切,低聲對弟子們說道:“你們誰知道現在外面的情況?”
純真手上持著的拂塵輕輕一揚,開口道:“師傅,柔然派出的軍隊已經封鎖了山下所有出口,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我們怕是被困在這裡了。”
“有多少人馬?可看清是柔然哪個部落的?”
“未曾看清。”
純真搖搖頭,“我本想用靈識探查對面虛實,但是裡面有一名薩滿巫師出手,將整個軍隊用巫術遮掩住了,我不知深淺,沒敢冒動。”
拓跋頠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柔然人侵入我們懷朔鎮邊界,就想趁著雪夜偷襲,這次沒得手,估計很快就會派士兵上山發動總攻,只要我們守住一夜即可,就會有人來救援我們。”
妙安說道:“我和純真兩人可以守住前後山。”
“善。”拓跋頠點點頭:“我鎮守主殿,作為後手,隨時策應你們二人。”
隨後高歡就和可朱渾元分開,他因為天生神力,又擅長弓箭,就被派往守著前山的山門,尋一個好位置居高臨下的點射柔然士兵。
半夜,五十名柔然士兵摸黑上來了,才爬到半山腰就遭到了伏擊。
“兄弟們,快,向前衝!殺!”
阿伏乾身先士卒,隨著一聲沉重的號角響起,所有的柔然士兵舉著火把,抽出了刀,最前面的一排盾甲兵,手持兩層生牛皮包裹的盾牌,頂著箭矢壓上去。
高歡搭弓射箭,頗為嫻熟,『松風木』產生的松風之氣流轉不息,左右開弓,不知疲倦,迅捷又快速,他好像是一台無情的殺戮機器,在他的弓箭下已經取走了數十條柔然士兵的人命。
“噗!”
哪怕柔然士兵用牛皮盾擋在最前面,兩層生牛皮也能被箭矢給射穿,腦袋都能被射爆,隻留下一具無頭屍體。
而當他們柔然的弓箭手準備朝山上放箭的時候,就會有一道青色的光芒飛出來,將弓箭手殺死,或者斬斷飛過來的弓箭。
“娘的……哪裡來的神射手,先撤回來!”
阿伏乾氣的罵娘,旁邊的衛兵連忙取出號角,嗚嗚地吹起來,柔然士兵都松了一口氣,如潮水般退去。
柔然部落是遊牧民族,馬背上長大的,善於騎射,但那是在開闊地帶,在這種地勢上他們的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 加上又沒有多少鐵甲防禦,只能一點一點的向前推進。
高歡的視野裡看不見柔然士兵,也放下弓箭,松了一口氣,連續高強度的拉弓射箭,他的手臂酸澀腫脹,身體非常疲憊。
“多虧有你一夫當關,打退了柔然士兵好幾次進攻,要不然這山門真的很難守得住。”
“那也是全靠師兄的鼎力相助,沒有你在旁邊製肘,柔然的弓箭手齊射,我這副肉體凡胎也抵擋不了。”
高歡謙虛的說道。
“以後要多走動一下。”
妙安師兄看向高歡的眼神很滿意,語氣也柔和了些,從腰間袋子取出一把古樸的小型飛梭,交給他。
高歡大吃一驚,“師兄這是何意?”
“抓緊時間把這件法器煉化吧,如果實在抵擋不住,可能要各自逃命去,你我師兄弟一場,不忍心你葬身於這裡。”
妙安平靜地說道。
高歡對上他那一雙幽深的眼睛,相顧無言,一陣沉默。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們再強,也還沒達到築基期,可以移山倒海,而柔然將領用士兵的性命去填,總能夠把他們的法力耗盡,沒有了法力的修士,跟凡人有什麽區別?
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還是軍隊,修士只是個體的武力強大,面對人山人海的士兵,哪怕是築基期高修,也要退避三分。
這也是為什麽拓跋頠他們為什麽龜縮在道觀裡的原因。
當然真要是被攻破了山門,拓跋頠放下了修士的臉面,拚死頑抗,阿伏乾也要死不少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