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全身真氣後,楊平心中略有底氣。見二僧仍守在寺外,沒有走進寺廟裡來,小心翼翼走到二僧近處,想著從二僧嘴裡套些信息。
“兩位法師,之前聽聞兩位法師提及師傅,不知二位師從何人?”,楊平試探性地問道。
“我二人師從海通禪師,曾隨師傅許下宏願,興建大佛,平定風波,故師傅給我兩法號悟平悟定。施主當慈悲為懷,與我等一同興修大佛,普度眾生”,之前出言甚少的悟定,此時發聲。
果然如此,自動忽略了悟定的後半句話,楊平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這兩個和尚是海通禪師的徒弟,海通去世後,大佛修到肩膀,便第一次停止修建。後來受到川西節度使章仇兼瓊捐助,海通的徒弟繼續主持修建大佛,這二人就是海通的徒弟,也就是第二次大佛修建的主持人。
這個異空間的時間節點處於大佛第二次停止修建的時候,川西節度使章仇兼因為調任,停止了捐助。此時沒了資金,二人在異空間找不到工匠來修建大佛,便抓我們這些流落於異空間的人去修大佛。
明白了二人的由來,楊平心中還有疑惑,繼續向二僧問道:“二位法師為何要執著於讓我等去興修大佛像呢?以兩位法師的修為,只要肯下功夫,想必要不了一年半載,就能修建完成吧。我那三位同伴力小氣弱,修建起來,速度也並不快,不如兩位法師親自出手,放了他們三人如何?”
“阿彌陀佛,我二人只是監工,不可親自動手”,悟平回答道。
“你說謊!你我在崖頂初見時,你明明手持工具,渾身泥水,一看就是在修建大佛,此時卻說你二人只是監工,不可親自動手?”,楊平回憶起二人初見時,拆穿悟平的謊言。
二人似乎因為被楊平拆穿,變得異常憤怒。周身靈氣流轉,撿起地上一枚石子,隔空射向楊平。
早有準備楊平,一個閃身躲過,繼續譏諷道:“兩個和尚好不誠實,明明可以身體力行,卻袖手旁觀,隻做監工。”
楊平的話戳中了二僧的的痛點,二僧表情憤怒,全然沒了之前忌憚。雙手豎掌,一步躍出,進了凌雲寺,意圖捉拿楊平。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一道人影自楊平心臟處鑽出,擋在了楊平身前。那人影虛幻,赫然就是之前凌雲寺贈予楊平經書的老僧。
見到這人影,憤然出擊的二僧似乎有所遲疑,本來向楊平打來的掌法也收了回去,站立在了人影前。
“悟平、悟定”,那人影認識二僧,道出了二僧法號。
“師父”,二僧回應道。
果然如我所料,之前凌雲寺裡見過的老僧就是海通禪師,而海通禪師在異空間這個時間點已經死了,所以眼前老僧根本就不是真人,而是海通禪師遺留的意念,也難怪他在第一次見過老僧後,在寺內找了那麽久也沒找到。
異空間內的一切,不能按常理來理解。海通禪師死後意念寄身在了經書中,我恰巧碰到了經書,海通禪師的意念與經書一起寄托到了我心臟裡。那他說的救贖之道又是什麽,該怎麽破解這異空間呢。知曉了那老僧的身份,楊平反而產生了更多的疑惑。
“悟平悟定,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放下心中執念吧”,虛影老僧繼續對悟平悟定說道。
“你胡說,我二人隨你立下宏願,誠信禮佛,興修佛像,澤被萬民,普度眾生,這是大功德,何來執念一說?”,悟平不認同海通禪師的說法,憤而辯論道。
“悟平,你著相了。修建佛像,普度眾生固然是功德一件。但真正的功德,不在於形,而在於心,秉持一顆純淨之心,供奉佛祖,普度眾生,才是正道。你二人如今執著於建成佛像,以為外物可以證明真心,反而落了下乘,佛像拒絕你二人開鑿便是證明。”
“師弟,別聽他的,師父早就死了,這是心魔,快隨我滅了這心魔。”
悟定的手掌凝聚著真氣,一掌拍出,直取海通禪師的虛影。然而,就在那手掌即將達到那虛幻的身影時,一股無形的氣勁卻突然海通禪師虛影中湧出,猶如一道空氣炮,將二僧推飛了出去。
二僧倒飛出了凌雲寺,落地後似乎受傷,不再糾纏在寺前,轉頭向佛像方向跑去。
楊平與海通禪師的虛影並立,見二僧逃走,海通禪師臉上隱隱流露出悲傷。
“多謝海通大師!”,楊平向虛影行了一禮。
“施主客氣,貧僧連累施主幾人深陷此地,望施主原諒”,誰料海通竟向楊平道起歉來。
“大師此話怎講?為什麽是大師連累我呢?這異空間與大師有何關系?”,見海通這樣說,楊平急於知道異空間真相,連連追問道。
“阿彌陀佛,此處空間乃因貧僧執念而起”,海通向楊平講述起異空間的由來。
原來海通和尚死後遺憾於未能看到佛像建成,希望大佛建成後與大佛葬在一起,便囑托弟子將他火化後暫時不埋葬,等到大佛修建好後,與大佛同眠。
弟子們遵照他的遺願,在他死後將裝有他遺物的佛龕供奉在凌雲寺中。
等到第二次修建大佛時,弟子均以為此次定能建成大佛,於是在修建到大佛胸口時,在大佛心臟位置留下了一個洞窟,將佛龕放置於佛胸洞窟中,將洞窟用石塊封住,隨後繼續修建剩下的佛像。
不知何時一股靈力滲透進了佛心處的佛龕,點化了海通禪師的意念,海通禪師意念蘇醒後便發現,自己身處於此處秘境,而意念與佛像融為一體,可以透過佛像的眼睛觀察周圍的事物。
海通禪師意念蘇醒時正值大佛第二次停止修建。
見大佛修建中斷,而兩位弟子年事已高,憂心大佛恐怕無法修建完成,海通禪師的意念漸漸被扭曲,分裂成了惡念與善念。惡念總是蠱惑偶爾誤入秘境的人,去修建大佛,而善念則會喚醒被迷惑的人,助他們在秘境中逃脫,對抗惡念。
一開始善念與惡念還能維持平衡,直到悟平與悟定相繼離世,平衡被打破。
悟平與悟定去世後,大佛的修繕愈加看不到希望,惡念因此能量暴漲,掌控了這處秘境,將善念驅逐到凌雲寺中海通禪師記載自身生平的書卷中。更是利用悟平與悟定的執念,將他們死後的殘念轉化為佛像前的二僧,用於監督被惡念迷惑誤入秘境的人,繼續修建大佛。
千百年來,這處秘境每隔幾十上百年,惡念存夠能量後,便會打開秘境,將現實世界的人吸入秘境,然後用意念控制著原本就存在於崖壁的漢代乾屍,將吸入秘境的人驅趕到佛像前。惡念再透過佛像的眼睛迷惑那些人,控制他們去修建佛像,直至他們餓死在秘境中。
若是佛像修建完成,恐怕惡念會進一步壯大,進而控制大佛離開秘境,重現人間。
只不過每次進入空間的人數不多,且惡念只會控制人一直修建直至死亡,不給人休息的時間,因此每次進入空間的人往往修了幾天就沒了,所以這麽多年了,大佛也一直未修建完成。
聽完海通禪師善念的講述,楊平不由吐槽道:“看來這大佛不是個合格的資本家啊,只知道剝削壓迫,不知道怎麽控制工具人。好好的讓工具人每天乾十來個小時,其他時間讓他們自由行動,這樣工具人就可以在秘境裡繁衍生息,他就有源源不斷的工具人了。最好在工具人中選個頭頭,讓他來管工具人,這樣工具人頭頭自己就會監督工具人乾活。”
“海通大師,我們該如何出去呢?”,楊平向善念問道。
“若是以前,貧僧便可以打開秘境空間,送施主出去。只是此時貧僧的惡念佔據秘境主導,恐要將其消滅,秘境沒了支撐,施主等人方可出去”,海通善念答道。
“只是大師,我現在連悟平悟定兩個都打不過,該如何消滅你的惡念呢?還有那些和我一起來被惡念控制的人,惡念消滅了他們能恢復嗎?”,楊平追問道。
“施主可將貧僧帶至佛心洞窟,貧僧自有辦法消滅惡念,至於悟平悟定就需要施主自己想辦法了”,說罷,海通禪師的善念便化為一道光影回到了楊平心臟中。
“海通大師?海通大師!”,楊平呼叫了兩聲,海通善念也再無回應。
到頭來還是要靠我自己啊!
“導遊,是不是那個你帶著那個和尚去那個什麽佛心洞窟,咱們就能出去了啊!”,雲姐聽到外面沒了動靜,打開廂房窗戶,向楊平問道。
“額...雲姐,是倒也是。但是這個事吧,還是有些困難的地方”,楊平扭捏的說道,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對了,我老公怎麽樣了?你剛說我老公被那兩個和尚抓走了,他現在還好嗎?”,此時雲姐想起剛剛楊平提起的老公,連忙問道。
“不是很好,你老公現在被他們控制乾苦力活,乾的皮開肉綻了,還不讓他休息”,擔心具體情況解釋不清,楊平隻得簡單的描述了一下情況。
“啊!那你快救救他啊”,雲姐聽到自己老公的遭遇,眼淚不由得流了出來。
是啊,必須得快點想辦法救他們,想到小黃毛古大富與花襯衫王軒的慘狀,以及才被迷惑的秀秀,楊平心中也是著急不已。要是去晚了,秀秀說不定也被他們壓榨的不成人樣了。
“有了”,楊平突然想到了辦法,附到雲姐耳旁一陣低語。
“這能行嗎?會不會有危險啊?”,雲姐猶豫著說道。
“肯定能行,必須行,畢竟你也不想你的老公被他們活活累死吧”,楊平適時恐嚇了一下。
“那好吧,你可一定要成啊”,想到老公的慘狀,雲姐最終答應了楊平的方案。
“能行,雲姐回去休息會兒吧,等會兒咱們就出發”,楊平心中也不確定計劃是否一定能成功,擔心雲姐沒有信心臨時變卦,隻得安撫雲姐道。
見雲姐回了左邊廂房,楊平在堂前打了一套太平拳,隨後回了右邊廂房。
來到廂房床上,楊平便運起《太平經》內功,在計劃開始前,最後增強一下自身的實力。
……
日頭當空,約是下午三點左右的時間,雲姐一人行走在泥巴路上。
“這個死導遊,盡出些餿主意”,邊走還不忘吐槽楊平。
六月天一陣風吹過,雲姐隻覺得冷的瑟瑟發抖。正欲掉頭回凌雲寺,想到那個死導遊描述的老公的慘狀,咬了咬牙,繼續向著佛像走去。
路兩旁的樹林裡時不時傳來一陣聲響,似乎是有什麽野獸在林子裡,對雲姐虎視眈眈。
雲姐的心越發驚慌,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腳步也越發緩慢。
低頭看了看無名指上的戒指,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雲姐的身體沒那麽顫抖了,腳步依然緩慢,但是又說不出的堅定。
終於來到了泥巴路的盡頭,懸崖的缺口前。
“阿彌陀佛,女施主可是朝廷派來興修佛像的工匠?”
雖早有準備,但此時見到身邊出現的和尚,雲姐還是止不住兩腿顫顫,輕輕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緩解了一些緊張,回想了來之前楊平的囑托,雲姐回到:“大師,我不小心誤入此地,請大師指點出路?”
“哦?女施主請,貧僧給你指出路”,悟平和尚伸出右手,請雲姐走下石階。
雲姐走向石階,石階陡峭,雲姐行的更是遲緩,就見她一步一步的緩緩挪動著。悟平跟在雲姐緊跟在身後,擠壓著雲姐身後的空間,逼著雲姐不停地前行。
突然石階上出現了一根石柱,說是石柱更像是一根地刺,那地刺直突出地面,正立在石階中間。本就難行的石階,此時對於雲姐來說更難行走,本就有意拖延時間的雲姐,就勢停在了那石柱前。
回頭對身後的悟平說道:“大師這路實在狹小,小女子恐無法通行。”
“無妨,施主稍稍後退”,悟平走到了雲姐身前,對著地刺一掌拍出,地刺應聲而斷,碎石灑落一地。
“施主請!”,拍斷地刺後,悟平側身,將雲姐請到了身前,繼續行走。
走了良久,雲姐終於來到了盡頭佛膝上,強忍著不看崖壁處幾個鑿崖人的身影,只是眼角余光掃過,心中不由神傷。
走到盡頭,悟平手指向佛像頭部,開口道:“女施主請看,出路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