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的行動中,他們見過一擁而上、哭著求救的幸存者,也見過畏畏縮縮、生怕引狼入室的幸存者,甚至還見過想奪走他們的武器、設備與小型快艇的幸存者……
但筒子樓裡的幸存者似乎有著很高的安全感,雖然他們對三人的到來有些戒備,但明顯有著應對風險的底氣。
當三名救援小組成員來到8401門口,與黃挺等人會面後,他們立馬將視線鎖定在了黃挺身上。
因為在這批幸存者裡,除了一名身材火辣但臉色憔悴、看起來才剛大學畢業不久的年輕女人以外,就只有黃挺的手上有刀了。
而且,無論從氣質還是從其他人對黃挺尊敬又崇拜的眼神來看,黃挺都明顯是這裡的話事人。
隊長上前一步,主動向黃挺搭話道:“你好,我們是末世繁星特別救援小組A1,請問外面的那隻大型人臉蜈蚣,以及樓內的屍群和小型人臉蜈蚣群都是被你擊殺的嗎?”
黃挺沒有馬上回答,因為他這會兒的注意力都被三人帶來的特殊設備吸引了。
他不知道這些設備具體有什麽用處,但在真實之眼的輔助下,他在這些設備上看到了一些淡淡的標記——這是小青梅家出產的東西特有的標記。
消防斧大叔嚴勇瞄了一眼黃挺和對面三人的表情,隨即指了指四樓另一側走廊裡“大眼球”和“開水壺”被砍成碎片的投影屍體:“還有那兩個怪物也是咱們筒子樓刀神斬殺的!”
三人順著嚴勇手指的方向看去,同時瞪大了眼,表情從不可置信變得更加不可思議。
“隊隊隊隊……隊長,那好像是死役投影的屍體吧?”
這位好像有些話癆的年輕隊員在驚歎之後索性掏出了一個小儀器,在筒子樓的空間裡測量了起來,然後一臉反常地不再一驚一乍,而是沉沉穩穩。
“隊長,咱好像真遇到大佬了,在這裡沒有檢測出死役本體還在的跡象。理論上,待會兒咱裝東西的時候,不用再擔心死役放出新的投影來搞偷襲了。”
聽到話癆隊員的感慨,其他幸存者們也小聲交流起來。
他們現在才知道“開水壺”和“大眼球”這種怪物被命名為死役,而且黃挺最開始當著他們的面斬殺的還不是死役的本體。
之前黃挺消失了一段時間,現在救援隊就說死役的本體也沒了,那豈不是意味著黃挺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把那兩隻死役的本體也乾掉了?
死役的本體應該更厲害吧?
甚至從救援隊的話來分析,要是死役的本體不被乾掉,“開水壺”和“大眼球”仍會在一段時間後重新出現。
聊到此處,大家看向黃挺的眼神有了更多的崇拜和感激。
見三人確實不像是帶有惡意的樣子,而且還說出了死役這個詞,黃挺有些在意地問了起來:“這種怪物的命名出自哪裡?你們是星城大學臨時避難營地的人嗎?”
隊長看向黃挺的眼神也多出了幾分敬意:“怪物的命名來源於上級給出的情報,上面也計劃明天早上就開始通過收音機向外界傳播一些最新情報的。不過你剛剛說星城大學臨時避難營地?我們剛剛才經過那裡,那個學校在災變開始後就徹底淪陷了。”
見隊長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黃挺不禁有些意外,而知道星城大學臨時避難營地發來過情報、甚至幫忙短暫恢復過區域信號的幾人也同樣有些愣神。
尤其是那份情報,可是被真實之眼驗證過的啊。
話癆隊員補充道:“你們是不是問的星城大學隔壁的星城師范大學?那邊確實有個避難營地,不過位置不在校區,離兩個學校都有點遠。他們嘗試過恢復區域信號,但理論上恢復不到你們這裡來。”
當話癆隊員說完這番話之後,救援隊的三人也細思極恐。
既然剛剛黃挺那麽問,而且有幾人在聽到星城大學一開始就淪陷了之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蹊蹺之處:筒子樓收到過來自星城大學的信息,但星城大學沒有人。
唯一有可能被誤會的星城師范大學避難營地離筒子樓太遠,理論上無法將信息傳遞到這裡來,那邊也沒有理由裝作是星城大學從而弄出惡作劇。
隊長開口道:“等這次返程後,我會上報情況,在合適的時機對星城大學進行偵查。不過當下人臉蜈蚣群正在朝這裡過來,能先讓我的隊友在這裡布置相關設備嗎?”
見三人似乎不是第一次乾這個活兒,黃挺點了點頭:“不過你們之前在喇叭裡喊話,說筒子樓被人臉蜈蚣一族標記了是怎麽回事?”
隊長一邊將背上的設備卸下,一邊取出一個特殊的手機,將視頻畫面投放在了牆壁上。
“人臉蜈蚣一族是目前整個人類已知的潛在危險最大的怪物種族。全球災變之後,它們在世界各地出現,不斷破壞交通路線、信號、管道,還在進行這些破壞活動的同時,用身體在各個城市畫出奇怪的陣法。”
在疑似為衛星拍攝的高清視頻裡,美麗國最繁忙的一座城市被人臉蜈蚣用軀體在大地上繪製出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紫色的霧氣逐漸在陣法區域內彌漫,喪屍在霧氣中快速進化,而幸存者們則突然停下腳步。
他們的臉上漸漸腐爛出一個紫色的十字架區域,然後變得極端瘋狂起來,將人性中的惡念放大到了極致,所過之處,連煉獄都被襯托成了天堂。
“人臉蜈蚣現在正在星城搞破壞,如果我們不能在它們繪製出陣法之前阻止它們,就算我們再能打、囤了再多物資,也會跟著星城一起玩完。而筒子樓這裡剛好就是陣法裡一個圖案的拐角,它們發射出一種特殊信號,將這裡標記了起來。”
“但好在這種陣法只能由大型人臉蜈蚣繪製,全世界目前還沒有進化出那麽多隻大型人臉蜈蚣。只是我們星城比較倒霉,在絕大多數城市暫時連一隻大型人臉蜈蚣都沒有的時候,我們這兒一下就出現了好幾隻。”
第二條視頻自動播放,地點是櫻花國最熱的都市。
但這一次,大家沒能看到城市的情況,因為有一條巨大的人臉蜈蚣正盤踞在這座城市中央。
那座都市裡的地標級建築物——櫻花塔,在這隻超大型人臉蜈蚣的身體旁,也只不過有它的一片甲殼那麽大。
看著壓迫感如此強大的畫面,原本還沉浸在劫後余生中的幸存者們紛紛臉色蒼白,本就膽小還有點巨物恐懼症的張勃更是差點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從其他的大型人臉蜈蚣口中得到的信息來看,這個全球最大的人臉蜈蚣被它們稱為蜈蚣長老,而它就是我們消滅人臉蜈蚣一族並阻止紫霧出現的關鍵。”
“根據情報,除了這隻蜈蚣長老以外,其他的人臉蜈蚣都是普通蜈蚣受到蜈蚣長老的遠程影響變異而來。因此,只要能將它消滅,清理掉剩下的人臉蜈蚣就會變得異常簡單了。”
張勃倒吸一口涼氣,決定今晚還是縮回被子裡在手機上把沒打完的單機遊戲都打完。
因為這末世好像根本就不想讓人類延續下去。
只不過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恐怕在死前是無法完成了。
雖然他的名字叫張勃,但在一次受傷之後,他就勃不起來了。
徐嫣沒有嫌棄他,而是帶他定期去醫生那裡做檢查。
起色每月都有,但進步著實是有點慢了。
原本兩人決定等到張勃能勃得起來的時候就正式完婚,但現在來看,沒戲了。
每當他看著自己天使容顏、魔鬼身材的未婚妻,他都覺得很憋屈。
但一想到自己的未婚妻有時候對這方面的事有了興致時,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她一頭扎進工作和鍛煉,轉移注意力,張勃就覺得徐嫣才是真的憋屈。
見不少人都出現了有些絕望的表情,隊長開口帶來了好消息。
“但人臉蜈蚣的變異速度很慢,而人類中出現了能不斷變強的覺醒者,而且我們發現人臉蜈蚣及其變異對特定的信號非常忌憚,所以我們也不是沒有勝算。”
正在負責安裝設備的話癆隊員也開了口:“我們現在在安裝的設備就是干擾器,能阻止人臉蜈蚣朝這邊過來,破壞它們的畫陣計劃。等哪天人類的覺醒者們夠強了,蜈蚣長老肯定能被抹殺。”
黃挺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覺醒者,但他覺得只要能給他足夠的經驗和歷練機會,斬殺蜈蚣長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現在有些好奇——那麽大的怪物,應該值很多經驗吧?
當救援隊提起覺醒者,大夥兒紛紛都將視線挪到了黃挺和消防斧大叔嚴勇的身上。
隊長見狀索性關掉投影,拿出了另一個檢測儀器。
“我們的另一個任務便是尋找有合作意願的覺醒者或潛在覺醒者,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這裡有儀器可以幫你們測一測。要是有離覺醒很近的人存在,你們可以去距離此地最近的星城師范大學避難所試試催化藥劑。”
說完,隊長朝黃挺投來了一個詢問的視線。
黃挺的真實之眼也能起到類似的作用。
譬如能讓周圍敵人進入短暫僵直狀態的消防斧大叔嚴勇對比普通人,顯示出來的能量強度明顯要高一點。
而救援隊的這三人,能量強度又比嚴勇高了一些。
但無論是之前的“開水壺”還是“大眼球”, 哪怕只是投影,能量強度也都比他們四人要高。
所以,覺醒者大概只是普通人裡的強者,雖然能變強,但變強的速度和幅度大概率都很有限。
而深黃系統帶來的提升非常強大,在普通的覺醒體系面前屬於完全的降維打擊。
黃挺想看看這個疑似能將覺醒程度量化的儀器會對他給出怎樣的結果,從而了解一下自己和眼前的幾位覺醒者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見黃挺點了頭,隊長將儀器對準了黃挺的手腕。
“數值超過200就是覺醒者,接近200這輩子就有機會覺醒,在超過200的基礎上,數值越高,覺醒程度就越深。我的數值接近300,你的數值應該很高吧?畢竟,你是我目前見過的戰績最好的人,沒有之一。”
可當儀器在檢測結束後,卻在眾人期待的視線中出現了“0”的字樣。
隊長皺著眉頭把儀器敲了敲:“應該沒壞啊?”
他測了測自己,一切正常,又測了測嚴勇,數值顯示205,也正常。
但當他對著黃挺再測一次的時候,結果顯示依然為0,就和筒子樓裡其他大部分幸存者一樣,測量結果要麽是個位數,要麽就是零。
“不會吧?兄弟,你不是覺醒者?”
就在這時,新的信息出現在了黃挺的眼前。
在嚴勇和小隊三人的身邊,多出了一個標簽面板。
【人類/覺醒者】
但在黃挺自己的個人面板上,相關信息卻顯示著另外的字樣。
【人類/天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