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快回去!!!」
「進入此地者,請放棄一切希望!」
在通向卡拉讚高塔的岔路口,一棵吊著兩具骸骨的歪脖樹下,草草地插著一面木牌。
木牌上的血字潦草暗沉,透露出書寫者當時的恐懼和絕望。
“是肯瑞托的聯絡符號。”
安斯雷姆蹲下身子,手掌在木牌上輕輕拂過,一枚黯淡的肯瑞托徽記符文輕輕閃爍:
“是一年前失蹤的同僚留下的。”
很顯然,在卡德加失去聯絡的第一時間,肯瑞托向卡拉讚就派出過探索隊伍,當時卡拉讚附近的結界剛剛破壞,時空節點中被束縛數百年的魔力瘋狂宣泄,正是最為危險的時候。
那幾隻小隊也毫無疑問地泥沉大海,下場可想而知。
“願智慧指引你的前路,安息吧,我的朋友。”
安斯雷姆輕聲低語,指尖光芒閃爍,在木牌上釋放了一個固化魔法。
“繼續前進,時刻準備戰鬥。”
克爾蘇加德伸手一招,一顆淡綠色的法球在他掌心緩緩旋轉,他低聲吟誦著令人不安的咒語,絲絲縷縷的黑氣自那法球上彌散而出。
一種法師見狀,紛紛面露鄙夷,不自覺地走遠了一步。
“還真是讓人生厭的氣息。”
抱肩而立的遊俠將軍眯了眯明亮的眸子:
“肯瑞托竟然同意他研究這種禁忌的死靈法術?”
“希爾瓦娜斯!”
凱爾薩斯轉頭看向她,輕輕搖頭。
“知識就是知識。”
克爾蘇加德的聽力顯然不錯,聞言沙啞地笑道:
“短視之人將其視為禁忌,但在我看來,這是通向永恆的力量之匙。”
就在他說出這番話時,那纏繞在寶珠表面的黑氣忽地炸開,旋即一道淡綠色的波紋向周圍輻散。
下一秒眾人耳邊便響起一聲聲無意義的淒厲叫聲,空氣中陡然浮現出無數人形半透明黑影,從他們那模糊的五官上,還依稀能夠窺見臨死前的掙扎和淒切。
“靈魂殘響嗎?好像和從前見過的不太一樣。”
希爾瓦娜斯的眉頭更緊,極其迅捷地彎弓搭箭,一支閃爍著魔法靈光的銀白箭矢飛射而出,接連穿透了四五道黑影。
“物理攻擊無效。”
她看得真切,在被箭矢洞穿之後,那黑影更加虛幻了幾分,但這明顯是附加在箭矢上的魔力導致的。
於是希爾瓦娜斯再次彎弓搭箭,打算試探一下這些殘響的承載極限。
“呵呵,沒必要這麽大動乾戈。”
克爾蘇加德伸出一隻手,一道綠色光流包裹住漂浮在半空的法球。
他的臉色迅速地變得灰敗,周身散發著濃鬱的死氣,倒是與他那一頭乾枯的灰白頭髮更搭了一些。
隨著他的引導,那些顯現身形的靈魂殘響哀嚎更甚,似是遭遇了莫大的痛苦那樣,身形劇烈顫抖。
隨即,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的軀體碾碎,而後凝成一道道黑氣,呼嘯著向克爾蘇加德的法球匯聚而來。
“呼!”
伴隨著一陣陰風,數百道靈魂殘響飛蛾撲火般沒入法球,使得縈繞在法球周圍的黑氣更濃鬱了幾分。
克爾蘇加德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仿佛是在回味什麽。
待最後一道殘響被法球吸收,環繞在耳旁的哀嚎不再,他才意猶未盡般睜開雙眼,恢復血色的臉頰皮膚之下,蜿蜒爬動著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的血管。
“這片區域安全了。”
他笑著對面色不愉的安斯雷姆道,後者輕哼了一聲,抬手示意隊伍繼續前進。
“老安頭不管嗎?”
克爾蘇加德那可怖的笑容,讓周遊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戳了戳吉安娜的胳膊:
“這家夥怎麽看都不正常吧。”
吉安娜沉默了片刻,輕輕搖頭:
“研究死靈魔法的法師也不是個例,相關的知識,在公共圖書館裡就能找到。”
更何況,克爾蘇加德跟達拉然的一部分法師……交情不錯,肯瑞托也不是安東尼達斯的一言堂。
看著與凱爾薩斯“交談甚歡”的克爾蘇加德,吉安娜的明眸中擔憂之色一閃而逝。
“老師他……應該有自己的打算。”
…………
“麥迪文膽子可真夠大的。”
一行人來到卡拉讚高塔前,周遊看向那將魔法塔圍得密密麻麻的慘白墓碑,砸了咂嘴:
“墳景房啊!暴風王國有在領主家門口下葬的習俗嗎?”
吉安娜白了他一眼,卻也覺得這樣的布置有些離譜,指著不遠處一處爬滿枯枝衰草的矮坡:
“那邊好像還有個規模不小的墓穴。”
周遊摸了摸爬滿雞皮疙瘩的手臂,試圖用冷笑話壓製那種心底發毛的感覺:
“沒辦法,富人把地皮都佔了,窮鬼不住地下室住哪?”
“那邊就是麥迪文的酒窖吧!”
說話的是負責警戒的蘿絲,她指著緊靠魔法塔的一處廢墟,語氣中帶著惋惜:
“我在海上都聽人說過,全世界所有的美酒都能在守護者的酒窖裡找到。”
“酒?!”
捕捉到關鍵詞的周遊猛地一個轉頭:
“帶我去看看!大姐頭!”
“那邊危……唉~”
吉安娜話還沒說完,小熊貓就化作一道青光,跑得遠了。
“誒?”
同負責清理廢墟的肯瑞托衛兵忙活了半天, 盡管心裡有所預期,但當地窖門終於打開的那一刻,周遊還是露出了失望之色。
“這是誰乾的,太過分了!”
看著偌大的酒窖裡那一地支離破碎的橡木桶殘骸,小熊貓覺得心在滴血。
蘿絲也深有同感,但類似的事情見得多了,沒有周遊表現的那麽明顯。
“路過的盜匪,或者難民?”
她在一個橡木桶內壁摸了摸,拍著手上的浮灰道:
“看起來這酒窖是最先被洗劫的,那群家夥倒是識貨。”
獸人的入侵造成了大量人口流離失所,這些幸存的難民中十個有九個無法回歸平靜的生活,淪為盜匪都是相對好的結局。
“走了。”
蘿絲招呼了一聲,卻發現周遊正閉著眼睛,鼻子在滿是灰塵的空氣裡不斷翕動。
“走吧,這情況你哪怕真找到酒,也不可能是能喝的。”
而周遊卻依舊雙眼緊閉,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你等我一下。”
良久,他興高采烈地一睜眼,不顧地窖裡滿地的灰塵和蛛網,在垃圾堆裡奮力翻找了起來。
沒多時,變成了灰熊人的周遊舉起一塊木片,興高采烈地嚷道:
“我就知道,真是風暴釀!”
那是一片近乎腐朽的橡木,上面隱約可見一個紅色爪印。
哪怕在前輩的記憶中曾經見過,但親手觸摸到來自潘達利亞的舊物,還是讓周遊心中湧起無法抑製的激動。
在此之前,他從未覺得,自己是如此接近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