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廣君靠著牆,等待邢捕頭出來,他的腳邊已經躺下了三個人,都是趁機想要逃跑被他擊暈的畜生,周圍的路人想要靠近看戲,也被念廣君那駭人的戰績驚退,不敢上前,離得遠遠的。
就這樣,約莫一刻鍾後,邢捕頭滿身鮮血地從窗子洞內走出,面色難看。
“看什麽看?還不退散,否則我將你們一一拘捕。”
此話一出,周圍圍著看戲的群眾都跑走了。
念廣君看出了邢捕頭臉色不對,上前詢問:“怎麽了?”
“是有捕快死亡了嗎。”
“不是,那群烏合之眾做不到。”邢捕頭聽到念廣君的話,搖了搖頭,並且表示他想多了。
念廣君能夠從這句話中感受到邢捕頭心中的那股傲氣。
“是發現了什麽違禁品?”念廣君思索片刻,說出心中的猜想。
“沒錯,發現了雲錦,江南府的雲錦,簡直膽大包天,他們怎麽敢的。”
“江南府的人遭殃了,說不準會牽連無數無辜之人,這是我最擔憂的。”
念廣君聽後,也感覺難辦,江南府雲錦,因製造技藝工序極其複雜繁瑣,是皇家指定禦用用品,民間不得使用。
當然,他念氏作為丹陽國第一流並不受此限制,凡是嫡系皆可身著江南雲錦織造的衣物。
但是這項特權也僅限於念氏,至於其他人誰碰誰要被滅族。
“江南府雲錦,略有耳聞,聽聞是皇家指定禦用品,織造起碼需要3年,甚至更久,竟然在這小小的叨子洞出現了,簡直太荒唐了。”
停頓片刻後,念廣君繼續說道:“邢大人,是不是你看錯了,畢竟是皇家專屬。”
“五星兄弟,有些事情你混跡江湖並不知道,這江南府雲錦不僅是皇家專用,世間第一流念氏也被太祖皇帝陛下賜予了相同的權利,可以使用江南府雲錦,我當年就是有幸在某地見過念氏的人穿著江南府雲錦織造的衣裳,否則我也認不出來。”
“原來如此,感謝邢大人的告知,不過,這不是好事嗎,又是一件大功。”念廣君提溜著眼珠子,故意說道。
“哪有那麽容易,雲錦之事處理不好,一大堆人要遭殃,我寧願沒有出現這件事情。”
“要上報嗎?”
“上報,兄弟們都看見了,如果保密,難免不會因其泄露而牽連我們。”
“可是,邢大人你剛剛不是說過是因為一次偶然才見過江南府雲錦嗎?其他捕快並不知道這是江南雲錦啊。”
念廣君一語驚醒夢中人,邢捕頭的腦袋如同一顆炸彈被引爆,豁然開朗:“沒錯啊,是我剛剛糊塗了,竟然沒有意識到這個方面,多謝了,五星兄,我這就把那雲錦埋掉。”
“我當時只顧思慮雲錦之事有些著急,倒是沒注意到眾捕快能否認出這江南府雲錦。”
於是,他又重新回到那個自信滿滿,掌握全局的邢捕頭。
“邢大人,你盡管帶那些捕快回官府,這江南府雲錦的事便交給我吧,我會將其隱瞞,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邢捕頭聽著滿是槽點的話,沒有說什麽,畢竟五星是江湖人士,估計是道聽途說便用了,於是無奈的點了點頭離去了。
他不怕念廣君起什麽邪念,就憑他接過了私牌。
按照丹陽律令,接過私牌者,無論是官還是吏亦或是民,甚至是奴隸,他們都是命運共同體,一個人犯錯,另一個人同樣的罪過,即使是舉報人,也要承受相同的罪責。
念廣君注視著離去的眾人,走進叨子洞,邢捕頭臨走之前告訴過他江南府雲錦的放置地點。
看著那繡著金絲的雲錦,那圖案中的孔雀張開著自己的尾巴,看上去如此美麗動人,讓心遐邇,孔雀仿佛正要爬出來一般,金色與銀色交織美輪美奐,貴氣之感撲面而來,在燭光的照耀下色澤鮮亮,比夜明珠還要耀眼,就像天工造物一般不似人間,這雲錦不愧是皇家專屬,簡直奪人心魄,正所謂“江南好,機杼奪天工,孔雀妝花雲錦爛,冰蠶吐鳳霧綃空,新樣小團龍。”
“可惜了,紡織人幾年的成果今天便要毀於一旦了。”這麽說著,念廣君拿起燭台,感歎萬千。
這江南府雲錦,有“寸金寸錦”之說,每一匹由兩人生產,拽花工坐在織機上層,負責提升經線織手坐在機下,負責織緯、妝金敷彩,兩個人一天只能生產5-6厘米,有金有帛,是為雲錦,即江南府雲錦。
即使這個世界擁有和上個世界21世紀相似的科技,甚至某些方面超出也無法機械化生產江南府雲錦。
想著,念廣君將其余蠟燭碾壓鋪在雲錦的每一厘,隨後松開抬著燭台的手。
“撻......”
緊接著, 火焰開始蔓延,周圍的一切逐漸被赤紅吞噬,雲錦也是如此,念廣君在叨子洞內待了一會,發現屋內的火勢已成,便匆忙逃了出去。
“救命啊,走水了,走水了,快跑啊,快跑啊。”
“救命啊,快些找都亭夜士,大早上走水了。”
念廣君這麽一說,周邊的人群全亂了,大多不知所措,唯有極少數的人跑去都亭,以及找水救火。
“諸位,速速隨我將周邊易燃之物去除,否則波及到周邊房屋就不好了。”念廣君眼神一定,身先士卒,將叨子洞外圍的一些易燃物拆去,遞給更上來的人們。
他們被念廣君帶動的想法,滅火的心思消散了許多,隻想著這火勢越小越好,這叨子洞的那群人本就不是人。
就這樣,在都亭夜士到來之時,看著灰頭土臉的眾人,以及熊熊燃燒卻僅有一屋的火勢,松了一口氣,不過還是例行詢問:“可有受傷者?”
“無。”
“可有找到縱火者?”
“無。”
“可是惡意縱火?”
“否。”
“可有損失?”
“無。”
“這火誰控制的?”
這時,眾人想要尋找念廣君卻發現找不到了,面面相覷但很默契地說道:“吾等。”
都亭夜士如此詢問一炷香後,便離去了,皇都失火時有發生,只要沒有造成更大的火災,沒有影響到皇宮和東城的人,那便無礙。
念廣君如同敗犬一般走在回家的暗道中,旁邊則是父親的管家,他事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