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東城,相國府。
一位頭戴漆紗籠冠、外穿直裾袍,內搭細葛衣,下穿直筒袴的管家,恭敬的站在念兆玉的身旁,將公子的行動告知於他。
“采生折割?”
念兆玉喝著茶,沉吟片刻後繼續說道:“是哪家的產業?”
“家主,打聽過了,並無朝官、勳貴、氏族參與。”
“哦?既無人參與,那便隨君兒吧,終究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不過天子腳下,帝國門戶,有這醃臢事終歸不好,明天上朝時提一提吧。”
隨後,念兆玉將茶一飲而盡,踱步至書房。
“管家,笏板呢,我的笏板呢,速速拿來。”
管家應和一聲,屁顛屁顛的將笏板送去,心中不住地感歎,家主對公子溺愛程度讓人乍舌。
另一邊,邢捕頭面色鐵青,那些孩童的模樣讓他憤怒,他心中恨不得殺進叨子洞,將那群畜生一網打盡。
“邢捕頭,不能魯莽,免得有紕漏。”念廣君低聲提醒,他害怕邢捕頭怒火中燒,失了理智。
“我知曉,對待那群狡猾的家夥我有經驗,包圍叨子洞,直接從正門突進即可,那群畜生如果敢反抗,就地斬殺。”
“按照丹陽律令,采生折割者當處以極刑,就地格殺便宜他們了,他們應該感謝我。 ”
“如果他們反抗,那就太好了。”
念廣君看著陷入癲狂的邢捕頭,心中歎了一口氣。
這邢捕頭原是一農家,每天日出而作日出而息,安分守己。
可是好景不長,八年前,他回到家中孩子和妻子不見了,如同瘋子一般到處打聽。
在官府,地下黑市都無結果,最後在雜技團找到了他的兒子,是在藥罐子裡找到的;並且從他的兒子口中得知,他的妻子則是早早死去,被人草草掩埋。
然後他耗盡家財,賣掉房屋、土地入了官府,當了一捕快,八年的時間達到了帝都西城捕頭的位置,他沒有辦法指責,勸說這樣一個人,為了防止其他家庭出現他的悲劇,幾乎貢獻了自己的一切。
“看什麽,該走了,那群孩子我會安置好的。”邢捕頭走了沒幾步,發現呆站在原地的念廣君。
念廣君搖了搖頭,收回自己的目光:“沒看什麽。”
緊趕慢趕,追上了邢捕頭。
“這次確實是大功,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不會拒絕的。”
“如果是戶籍問題,我可以幫忙解決。”
念廣君內心失笑,這個邢捕頭倒也有趣,不過也好,有了另一重身份,事情就好辦了。
之前他倒是沒有考慮這個方面你,如今邢捕頭提出,哪有不辦的道理,而且要是自己去弄動靜太大,只要辦好,不出半個時辰,皇帝、念氏、一等、二等氏族都會知道這個人是念家公子偽造的新身份。
如今,邢捕頭攜帶大功,連升兩級到西城總捕頭,給幾個流民安置帝都戶籍倒也輕松。
“好,那就祝賀邢大人早日高升,我的戶籍就拜托你了。”
念廣君也不客氣,朝著邢捕頭拱了拱手感謝。
“沒什麽,這個大功是你送給我的,我的禮物倒是有點小氣了。”
“我叫邢二,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事情,盡管找我,我會去全力相助的。”
邢捕頭甩出一物,那物通體發黑,念廣君伸手接過,仔細一看,原來是一私牌。
“這玩意你應該知道吧,不過我還是要說一遍,免得你不重視。”
“私牌,每一位官吏的身份牌,由朝廷鑄造,分別為金色、紫金色、紫色、紅色、黃色、以及黑色,金色為陛下專用、紫金為諸公所用、紫色為二三品官員持有、四五品官員配紅色、黃色代表的是六品之下的官員,黑色則是我們這群吏用的。”
“每一位官吏只有兩份,自己一份,另一份可以給家人,可以給至交好友、也可是紅顏知己。”
念廣君默默的聽著,他知道這些,但還是安靜的聽著,這個私牌給他,其實也代表著另一個意思,邢捕頭的兒子不在了,所以才會給他這個素未蒙面卻給予他打工的陌生人。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也無至交好友,更無紅顏知己,所以就交給你了。”
“那我就在這謝謝邢大人的慷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