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幾個工作人員拉著一個大約5立方米的透明玻璃櫃走了上來,一具腐爛了半邊,面目猙獰的屍體則是扭曲的躺在裡面,實在難以想象,這具屍體到底在生前受到了多麽殘忍的對待。
在場的眾人雖然一片唏噓,但也只是如此了,他們是醫學生,面對屍體這種東西多少有些魔抗在身上的。
更何況他們中有些人見過比這具更恐怖的,區區一具這樣的屍體也能算考驗?
更是有許多膽子大的醫學生為了表現自己,已經開始根據死狀推測這具屍體的死因。
這具屍體上最駭人的傷口無疑是在對方的胸部,在胸膛最正中的部分有一個邊緣整齊的類圓形創口,在創口中間、邊緣、以及周圍的組織都被熏黑,乾燥,並且在其上還有大量的不明顆粒物附著。
到底什麽玩意能造成這個樣子的創傷?
柳河煙本能的感覺這不太像是自然界能造成的傷口,倒像是某種人類槍械造成的傷口。
“是霰彈槍。”
正當柳河煙疑惑之時,坐在她身邊的人卻是輕聲開口。
柳河煙回頭一看,是一位穿著軍裝的男生。
是那七所軍醫大學的學生,怪不得能如此準確的判斷出屍體上槍傷的種類。
“謝謝。”
不管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光衝著對方在比賽還願意提醒這一點,柳河煙就得說這句謝謝。
那男生搖了搖頭。
“不用謝,這場比賽誰贏誰輸都一樣的,我們的對手不是彼此。”
什麽意思?
柳河煙不懂,她也沒心思搞懂,對她來說更重要是趕快回答問題。
雖說上次比賽她只差第一名的周雲10多分,在20%的權重下,差距不過2分,但這也給了少女一股危機感。
此時,場上各種學生已經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有說頸部撕裂傷口導致的大出血的,有說胸部大規模創口導致的,還有是說後腦腦組織嚴重受損的。
柳河煙聽見微微皺眉。
不是因為這些人說的不對,恰恰是因為這些人說的都對……
可是一個人身上怎麽會有如此多種類的致命傷呢?總不是有人在鞭屍吧?
面對這麽多的致命的傷口,柳河煙冥思苦想,希望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脖子那道傷口看起來就像是咬痕,看起來像是某種野獸咬的。
不是獅虎之類的猛獸,那個創口倒像是靈長類的動物。
獼猴?或者是黑猩猩?
她對動物不是很熟悉,暫時只能想得到這麽多。
至於對方胸部的槍傷……
柳河煙構想了一個場景:一個倒霉蛋被某種靈長類野獸咬住脖子偷襲直接殺死,野獸剛想美餐一頓,結果被其他人發現。
其他人為了驅趕野獸,果斷選擇開槍,結果沒打中野獸卻打中了這個人胸膛,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屍體後腦著地從而造成嚴重的腦組織損傷。
這個場景基本上解決了屍體上傷口是怎麽來的,但還有一個問題:
這具屍體的半邊身子已經爛掉了,按照夏天的腐爛速度,這個狀態保守估計也有一周左右了,可對方身體上的槍傷的時間明顯卻不長。
如果對方死於野獸的話,那麽按道理對方應該已經變成被吃的只剩一具屍骸才對啊,怎麽可能會有機會等到一周後才挨到槍傷?
柳河煙百思不得其解。
而另一邊,周雲在看到那具屍體出場的瞬間,整個人的臉色差到了極致。
王若楠看見後忍不住關心道:
“周雲,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喝點水?我發現從比賽開始你的狀態一直就很差啊……”
她敏銳的注意到周雲是在那具屍體出現後臉色才變得一下子那麽難看的,少女本能的以為周雲是在害怕那具可怖的屍體。
她拉住了周雲的手,輕輕說道:
“別怕。”
怕?
還是那句話,周雲怕的從來不是屍體或者是喪屍,他怕的是那些背後的東西。
比如說,Nec—001;再比如說突然出現,並且與Nec—001有莫名聯系的紫日。
“我不怕的,倒是你,一會如果害怕的話,就閉上眼睛吧……”
王若楠翻了個白眼,男人還真是,到現在還要嘴硬。
她正欲說話時,此時張一鳴院士開口說話了。
“剛剛同學們的討論我都聽到了,你們說的都是對的,但這次的考驗並不是分析這具屍體的死因,而是……”
張一鳴並沒有接著說下去,他沉默了一會,然後按了一下手中的按鈕。
刹那間,原本死的透透的那具屍體仿佛是收到了某種信號。
那被霰彈槍打的胸骨都錯位的軀體居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看見周圍這麽多的獵物,它拖著已經爛了半張的臉,然後盡力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吼聲。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下,隨後是一陣陣刺耳的尖叫聲!
當尖叫聲停下, 整個會場靜的可怕,這時候只有那五立方米的玻璃牢籠裡的醜陋扭曲之物還在嘯叫。
在場所有人,不管是前排協和、首都等一眾名校學生,還在後排的區域性強校的學生,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種呆滯的表情。
每個人都感覺自己仿佛在看了某種極為劣質的恐怖驚悚電影,全身上下都有一種難以嚴明的不適感。
柳河煙坐在第一排,距離更近的她同樣也受到了最大的驚嚇。
突然間她明白自己所做的試卷裡那些題目的意義。
斷首而活,死而複生……這些居然真的存在。
張雷凌,林志傑,王若楠則是面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那張臉則是簡直比抹上白灰還要煞白。
林志傑最不堪,少年喉嚨一動,居然直接開始原地乾嘔起來,這是極度恐懼導致的症狀。
周雲感受到王若楠的手在微微顫動,反手握緊了少女的手。
“別怕,我在。”
yue~
隨著林志傑趴在桌子上吐,場上的乾嘔聲此起彼伏,幾乎全場有近乎一般的人在趴在桌子上吐,
而剩下沒吐的人也是面色發白,全身顫抖,他們這些人不是沒見過比這更恐怖的東西,但還是這種詭異的事情卻還從未遇到過。
這真的醫學所能解釋的嗎?
他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並不是那麽簡單,而是還有某一個更為可怖的東西隱藏在正常世界的帷幕之後。
它隱藏在玻璃牢籠裡那具醜陋扭曲,哪怕胸骨錯位也能緩緩的移動屍體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