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警局——
原本作為會議廳,這個房間是稍顯有些大的,
可此刻,整個房間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而省局的江局長在這個房間裡卻不是首座的人,
“老大,有事就說吧,大晚上的別讓人在這陪你熬夜啊。”
“咳咳!”首座的男人輕咳了兩聲,開口道,“現在很晚了,那我也不多廢話,不過我要說的事你們只要聽著就好了。”
一些原本打算用筆記錄的人聽到這句話後就將筆收了起來,
“我們家兩兄弟,都在這條官道上小有作為,稍微懂點事的人也知道,我們靠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幾乎不可能的,我家老爺子也確實給了不少支持,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們,我們江家最大的依靠,只有一個人,他叫江輕月。”
江局接過大哥的話,笑著繼續介紹道,“江輕月是我家老三的孩子,現在在讀高中,不過也別小看他,大哥剛才說的那句話來源就是我們家老爺子,老爺子可是在過年當天,當著我們江家幾十口人的面親口說的。”
“年輕人會有些爭強好勝,但話說在前頭,如果江輕月真的打算做些什麽,我是沒有辦法救任何人。”
“畢竟起死回生那是閻王才能乾的事情。”江局依舊笑呵呵的,可說的話卻讓人如墜冰窟,
“好,話說到這裡,大家散了吧,”江家老大站起身,“對了,最近上面有要求,整頓一下現在社會上的歪風邪氣,你們也注意注意。”
此時此刻,江家最大的依靠,正在家裡和弱女子對峙著——
“一百!”
“五十!”
“一百!!”
“五十!!!”
“你疑似有點太極端了,”江輕月微微眯起眼睛,“你覺得我的價格不合理?”
“我覺得五十就夠了,又不是什麽體力活。”
其實林晚秋也不是很在乎錢多錢少,只是她現在很想和江輕月作對,
“不要一百?”
“不要一百。”
“就要五十?”
“就要五十。”
“行。”說著,江輕月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十的紙鈔,
林晚秋認得,這張錢是之前在飯店吃飯之後老板找給他的錢,剛好找了五十多塊錢,
她眼角微微抽動,感覺自己好像又被拿捏了,
可現在不拿這錢又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已經答應了,只是價格上有些談不攏。
僵持片刻之後,林晚秋一把搶過江輕月手中的紙鈔,然後走進了他的房間,
她看著江輕月那空空蕩蕩的床,輕歎了一口氣,
而後臉頰有些微紅地拉開了......床邊的行李箱——江輕月的行李今天晚上寄到了,不過現在是夏天,需要寄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夠了,
江輕月則是嫌整理這些衣服很麻煩,就和林晚秋商量出錢讓她幫自己整理好,
對林晚秋而言,能賺點錢還是可以的,但只是整理幾件衣服就要一百還是不太好意思,
不過現在她感覺,好像五十也是要的有點多了,
哎,算了,都答應了,錢也拿了,現在反悔的話有點不太好。
簡單的掃了幾眼,行李箱裡只有幾套夏天穿的短衣短袖,還有......
林晚秋微紅著臉移開視線,雖然說不是沒有見過,但隔著這麽近看還是有些害羞,
快速的將衣服疊好,然後放進衣櫃裡,然後拉上行李箱,走出房間,
林晚秋這才松了一口氣,好像是做完了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已經很晚了,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
“......”
不是,此時此刻,你說這句話對嗎?
好像......也不是不對,可是......
林晚秋感覺腦子有點癢,有種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感覺,
“乖,去睡吧,明早還得做早餐。”江輕月走到林晚秋身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和藹的像是一個受人敬仰的長輩,
“......”
等到江輕月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直接躺在床上閉眼開睡,
林晚秋終於反應過來了,自己被這個人當做小孩子逗著玩了,
轉頭看了一眼連門都不關就直接睡覺的江輕月,林晚秋狠狠地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然後就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躺在床上,蓋上那有些舊地毯子,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過久,林晚秋迷迷糊糊間看見,
一個很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自己好像在哭,哭的很傷心,
而那個熟悉的身影好像說了什麽,然後蹲下來,抱住了自己,
自己靠在他的懷裡,眼淚止不住的落下,哭到聲音嘶啞還沒有停下,
而他只是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腦袋,輕柔而平淡的聲音始終回蕩在自己的耳邊,
可自己卻止不住的哭泣,抱著他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越是被安慰,越是感覺到委屈,
恍惚間,林晚秋感覺自己恢復了意識,那些模糊的畫面也變成了一團黑暗,
等到睜開眼,林晚秋感覺視線還是有點模糊,
抬手擦了一下,發現自己居然真的在流淚,
“......夢?”
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夢,雖然很模糊,但感覺那個身影好像在哪裡見過,
帶著些許悵然若失的迷茫,林晚秋打開了房門,走出了房間,
房間正對面是大門,以前自己起床之後還會將大門打開用以通風,
自打江輕月來了之後,每次自己起床之後,門都是開著的,而他則是坐在餐桌旁,有時是在發呆,有時是在看手機,
可今天有些不同,那個身影沒有坐在餐桌旁,而是站在距離門口不遠的空地上,
他背對著自己,動作輕緩而流暢,四指時而舒展,時而聚攏,
林晚秋看不懂他在做什麽,有點像是以前見過的公園老爺爺們鍛煉,
可他的動作卻相比之讓人覺得優美很多,與其說是鍛煉,更像是一場舞蹈,
“你今天醒的早一些,做噩夢了?”
江輕月的聲音讓林晚秋回過神來,同時也想起剛才的夢,以及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在眼中漸漸與面前的身影重合,好像就是同一個人——
“既然醒了,就去買碗餛飩回來吃吧,今天想吃餛飩,記得給我的加多點辣。”
“......”
好好的一個人,這麽就長了一張嘴?
林晚秋暗自歎氣,簡單的洗漱一番後就出門了,
今天是雖然開學,但也沒必要很早就去學校,早餐還是可以慢慢吃,
不過兩人吃過早餐後,就有些無事可做了,
江輕月一般睡得早,起的很早,一般這個時候都準備出門溜達,林晚秋則是稍晚一些起床,然後出門打工,
不過今天他們要稍微等一會兒再去學校報道。
“好無聊啊,咱們聊會兒天吧。”
江輕月是一個不喜歡無聊的人,就算只是散步對他而言都可以算是一種消遣,
但他這幾天之所以只是散步那是因為沒有人陪他玩,
“可以啊,要聊什麽?”林晚秋沒有最開始見面時對江輕月的警惕,也願意接他的話——只要不是那種接不了的,
“你爸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
有些人其實不該長著一張嘴,
“我依然覺得你不是原因,我要是你爹,我不會因為你和自己老婆離婚。”
“......有沒有人說過,你不說話的時候很帥?”
“有人說我什麽時候都帥。”
“誰?”
“我媽。”
“......”
“還有我爸。”
林晚秋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
“我覺得吧,肯定是你父母之間有什麽矛盾,如果是單純不愛了,不至於這麽早離婚,很大概率是無法調節的矛盾。”江輕月完全沒管林晚秋那快要氣炸的表情,自顧自的猜測著,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父母之間,有一個或者兩個出軌了?”
“......可以不聊這個話題嗎?”林晚秋咬牙道,
“不聊這個?那聊什麽?我爸媽又沒有離婚,也沒有矛盾,對我也好。”
“你就非得聊爸媽是吧?”
“不然咱們能聊什麽?我對你的認識只有你爸有點凶,你有點軟萌,然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
林晚秋低頭扶額,有時候真的不知道長著一張嘴對這個人來說是好還是壞,
再次深呼吸一次後,林晚秋看著江輕月說道,“我們是學生,可以聊聊學習,可以聊聊校園生活,為什麽一定要聊爸媽?”
“學習?”江輕月似乎是被這個話題吸引了,
林晚秋暗自松了一口氣,昨晚聽到他堂姐說了,他應該是學習成績很好的人,只是好像不喜歡英語,總是交白卷,
這倒是一個話題切入口,等會兒自己就問問他為什麽要英語考試交白卷,
“學習其實沒有什麽好聊的,應試教育就是做題,而那些題目翻來覆去也都那樣,只需要學會一點點,就能應付一大堆的題。”
“......你為什麽英語交白卷?”
“因為我不喜歡學英語。”
“哦?”林晚秋感覺自己似乎找到的突破口,不自覺的笑了起來,“是不是感覺英語很難學?”
“不是,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而已。”
“真的嘛?”
“沒有人可以逼我去做不喜歡做的事情。”
“要是有人逼你去學英語的話怎麽辦?”
“那我就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