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半,大龍堂趕集的人越來越多。
水果販子的喇叭,不斷傳來五塊三斤,三斤五塊錢。
對面馬路牙子,賣鞋子的老板更加狠,不是廠家倒閉,就是老板跟小姨子跑路。
“小張進來喝茶唄。”
榮達五金店,老板鍾榮達一邊泡著功夫茶,一邊對店門口的張強招呼。
“不用了,鍾老板你忙。”
睡醒後的嘟嘟,開始不老實了,根本不讓人抱。
蹲在盆沿邊上,用她剛買的塑料鏟子,不停扒拉盆裡的螃蟹。
偶爾也會看下,旁邊盆裡的的皮蝦,又或者趴到水桶邊上,瞄一眼裡面的海螺。
此刻手裡還抓著一塊,色澤豔麗奪目的海貝。
仍就貪心的想要伸手,抓住水桶裡的花紋海螺。
為何牛頭不對馬嘴,在五金配件店門口賣海鮮,這個純屬沒辦法的辦法。
第一次賣海鮮,張強準備不足,沒有一點經驗。
菜市場裡攤位是月租攤位,旁邊賣黃鱔泥鰍的臨時攤位,人家都不需要水源。
第二個原因是來晚了,基本有遮陽位置的攤位,都被商販佔據了。
剩下的位置,不是靠著排水渠,就是人家店面門口。
店面門口肯定不給你擺,僅剩馬路牙子邊,又沒有遮陽的地方。
張強本意跟鍾老板借把太陽傘,去對面馬路牙子邊,跟流動水果販子一起。
鍾老板看著張強這點貨,也就兩三個盆盆桶桶,就讓張強在門口邊上賣就算了。
這大熱天的,想到鍾老板這裡水源有了,大家也算得上熟人了,張強也沒在客氣。
對蝦40/斤,螃蟹60/斤,海螺20\斤,三張紙片上寫的清清楚楚。
坐下來老半天了,別說有人買,就連路過趕集的人,也只是看了一眼。
張強有些耐不住了,人家小說寫著,不都是一出攤,生意火爆的人山人海,簡直是秒搶啊。
你要說吆喝幾聲,得了吧。
整個市場跟馬路牙子,那小喇叭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
你吼破喉嚨,也沒人家小喇叭大聲。
“嘟嘟,肚子餓不餓?”
閑來無事,張強注意力不在賣貨上,反而跟嘟嘟一起,玩起螃蟹來。
沒事拿出手機,給老妹發幾張嘟嘟的照片,發幾個嘟嘟玩耍的視屏。
帶娃日常,不管是開心的也好,不開心的也罷。
嘟嘟的生活日常,都要給老妹知道一些,畢竟老妹才是嘟嘟的媽媽。
隨著氣溫升高,不管嘟嘟怎麽揮舞小鏟子,趴在盆裡的螃蟹毫無反應。
也就另一個盆裡,剛冒頭的對蝦,皮蝦,總會被嘟嘟揮舞的小鏟子嚇到,讓嘟嘟不至於那麽無聊。
“這螃蟹怎麽賣?”
張強拿起奶瓶,正準備給小嘟嘟奶瓶加點牛奶,一位大姐拉著孩子走上前問道。
甭管紙片上寫著60/斤,鄉下集市就這樣,上來就問價格。
水果販子的喇叭還喊著5塊/3斤呢。
一講價,單賣一斤一塊五,要說一次買10塊錢,指不定就能買到7斤。
到下午散集,指不定5塊4斤,10塊錢8斤都有可能。
價格一天變幾次,在集市上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老媽韓英時常會在下午上街,總貪那麽點小便宜,
雖說買的價格便宜一些,品質自然不會太好,畢竟都是被挑過的。
“60塊一斤,可以煮粥,也可以清蒸,大姐你要幾個?”
有生意上門,張強熱情了許多,出門在外,不管買不買,笑臉相迎是做買賣的基本守則。
“這麽貴啊,螃蟹也沒幾個肉啊。”
60塊一斤,對於鄉下的婦女來說,顯然承受不起這個價格。
一斤豬肉12塊,排骨15塊出頭,就算買燒雞、燒鴨,60塊差不多買一隻了,買兩個螃蟹顯然不劃算。
“沒辦法,這些可是海鮮,從東洲那邊運過來,咱們這邊沒有,進貨成本高。”
降價,三兩塊可以讓,降價暫時沒必要。
雖說是無本買賣,也不能亂來不是。
菜市場裡,普通淡水明蝦賣38/斤,你要是賣18/斤,這皮蝦、對蝦肯定能賣出去。
至於以後會不會出事,這個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正常人肯定不會這麽乾。
“媽媽…”
大姐剛想走,身後拉著的小朋友不樂意了,一步三回頭,盯著嘟嘟扒拉翻身的螃蟹。
什麽錢最好賺,小孩子的錢無疑是最好賺的,尤其是這個孩子金貴的年代。
“能少點嗎?”
大姐家庭或許不錯,看著孩子急了,再次轉身蹲下來,盯著盆裡的螃蟹問道。
“看你要多少,多了給你抹個零頭。”
張強也沒說少多少,總之能成交,少幾塊錢無所謂。
“這個蝦也是海裡的?”
螃蟹才幾個肉,大姐看了一眼桶裡的大蝦,比淡水明蝦大一倍,顯然是對大蝦起了興趣。
“對,也是海鮮,就是大海裡的蝦。”
張強眼看這單要做成了,趕緊掏出網袋準備。
“舅舅…蟲蟲…”
張強扭頭一看,好家夥。
不知什麽時候,嘟嘟把一只花蟹扒拉出來,這會兒,都爬到鍾老板賣鐵鏟的貨架下了。
不僅嘟嘟,大姐的孩子也跑了過來,伸手想要抓住花蟹。
因為個頭太大的原因,兩個鉗子揮舞起來,小朋友也不敢下手。
“嘟嘟別動,夾手手痛痛,”
張強趕緊放下網袋,拿著夾子把花蟹拎回來,順便把小家夥抱回來,把奶瓶遞給她。
“你外甥女?”
大姐聽到嘟嘟呼喊,有點詫異問道。
“嗯,老妹在東洲打工,就送回家給我媽帶。”
張強把嘟嘟摁到椅子上,對於這個倒沒什麽要隱瞞的。
在鄉下,許多人把孩子送娘家,就三岔鎮街上,也有十幾戶。
“螃蟹一斤,這個大蝦也要一斤。”
大姐看著兒子,正用嘟嘟小鏟子扒拉螃蟹,指著對大蝦說道。
“蝦沒問題,小點的螃蟹,兩個可能不夠一斤,大的估計有一斤半。”
張強提前說好,因為他經常遇到這種事。
指著豬肉說買一斤五花肉,殺豬佬下刀就是一斤半。
本想買十五塊錢豬肉,一下子變成二十三塊錢。
當然,硬要切一斤沒那麽準,少一點絕對不會差一兩,人家那是故意的。
你看現在市場裡,都是先給二十塊,人家客人就買二十塊錢的肉。
殺豬佬下刀肯定是一斤二三,然後再加一點點湊二十塊。
“那就挑兩小的吧!”
大姐沒想到,張強會這麽說。
“好的,這隻,加上這隻可以吧。”
看著張強用夾子扒拉一下,找出兩隻,相對小一點的兩隻螃蟹,大姐點頭同意。
“這兩個不一樣吧?”
看著兩隻螃蟹花紋不一樣,大姐突然感覺不對勁。
“嗯,這個帶花紋的是花蟹,也就是城裡煮海鮮粥的。
這個是毛蟹,肉比較多,這個是梭子蟹,個子大一點。
對了,還有這個叫青蟹,跟梭子蟹一樣,個兒比較大。
所有螃蟹都一個價,大姐要換嗎?”
張強停在來,等著大姐決斷。
“不換了,這蝦也不一樣吧?”
經過張強提醒,大姐也注意到了,盆裡除了對蝦、還有皮皮蝦、節蝦好幾個品種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