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雲坐在辦公室裡,滿臉憔悴的梁傑坐在沙發上,煙灰缸裡塞滿了煙頭。
靠在辦公椅上的張慶雲,臉上也帶著一絲擔憂,相對於梁傑的焦慮,張慶雲要考慮的更加多。
梁紅玉這時候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兩人,他們剛剛得知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
張強的海鮮攤位,還在以極低的價格銷售各類海鮮,這無疑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真見鬼了,什麽破公司會,簽訂這種不看市場銷售量的合同。
再說了,急需回籠資金,衝量不應該放在大城市嗎?
衝擊青平縣這種十八線小城市,又能回籠幾個子啊。”
張慶雲不否認張強所說的事,從事海鮮行業多年,他也曾見過這種事。
不過貨源一般都是往大城市衝量,怎麽偏偏會輪到青平縣呢?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要是其它時間段衝擊市場,張慶雲也有把我控制風險,偏偏在他簽付貨款,準備開拓次級市場的時候。
張慶雲深知這種情況的嚴重性,如果不及時采取措施,他的生意可能會受到嚴重影響。
“要不這樣,咱們聯系一下老鍾,把剩下的貨全部轉給他。
不要他現在支付,可以給他當一回錢袋子,只需要他自己負責運輸就行了。”
梁紅玉則顯得比較冷靜。
她認為,應該盡早止損,虧本回籠資金。
若是不及時處理,一旦積壓的貨源出現意外,就連虧本轉手的機會都沒有。
萬一貨源積壓過多,市場遲遲無法消化,到時候自己跟張強所說的這家公司,又有什麽區別?
梁紅玉此時擔心的不是虧多少,而是怕不及時采取行動,可能會血本無歸。
資金流動可能會出現問題,也可能導致公司破產,這麽多年經營毀於一旦。
“姐,你知道現在還有多少貨嗎?
足足一百八十多萬,就算鍾老板接手,咱們也要虧掉五六十萬。
再給人家當錢袋子,剩下的一百多萬,誰知道鍾老板啥時候結款?”
梁傑有些不死心。
一旦虧本拋售,把剩下的貨以70%的進貨價,轉上給鍾老板當冷藏。
梁傑投資這三十萬,立馬縮水一半,剩下的錢,還要等鍾老板售後付款,這段時間怎麽熬過去?
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希望能夠找到一種更好的解決方案。
“不行,被老鍾壓了半輩子,決不能再這麽窩囊下去。”
因為錯失時機,張慶雲跟老鍾幾個同學,本來就不對付。
這會兒,還要拉下臉回頭去求他們,張慶雲實在做不到。
危機,危機。
有危險也有機遇,不服氣激起了張慶雲的野心,這次危機中,他看到了一個機會。
他覺得,這才是開拓次級市場的大機遇。
“既然青平縣已經無路可走,我們就另外開辟一個戰場,隔壁縣不也有次級市場嗎?”
張慶雲覺得,自己是不是老糊塗了,幾次衝擊青市不成,竟然對此耿耿於懷。
自己不該局限於一個青平縣,青市兩區三縣,次級市場又不僅限於青平縣。
“啊傑,回頭你請這個張強吃頓飯,問一下他,能從上家拿到多少貨源。
既然決定放棄青平縣,咱們就轉戰其它縣的次級市場。
若是能從他手裡低價拿到貨源,我們直接向周邊縣城的次級市場鋪貨。
再把手裡的這一百八十萬貨,直接轉入冷鏈,生鮮與冷藏雙線操作。
一旦把周邊的次級市場吃下,再用農村包圍城市的策略,徹底把老鍾他們,擠出海鮮這個行業。”
張慶雲不愧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他在商業上的目光,有著絕對精準的把控。
“資金呢?
我們手頭上的流動資金不夠,一下子把攤子鋪得那麽大,你有把握嗎?”
梁紅玉持反對意見。
她算過一筆帳,按照張慶雲所說,別說現在手頭上這一兩百萬,就是豁出家底,湊齊一千萬也不夠。
別看張慶雲在縣裡混的風生水起,在十八線小城市,有幾個白手起家的千萬富翁?
張慶雲雖說躋身千萬資產,但許多都是固定資產,比如房子,車子,鋪面之類。
實際上,張慶雲能動用的流動資金,也就五百萬左右。
在一般情況下,公司只需要一百萬運營,外加五十萬流動資金周轉,足矣應對任何突發事件。
這次為了開發次級市場,再次投入一百多萬進去,加上公司運營費用等。
張慶雲目前能動用的資金,僅剩下兩百多萬,兩百萬開發一個縣的次級市場,因該沒問題。
“咱們就剩下兩百多萬了?”
錢到用時當恨少,張慶雲既有野心,也有策略布局,唯獨沒有資本。
“青市這邊咱們不管,高新區也可以暫時不動。
但是,剩下的兩個縣不能有任何閃失,一百萬一個縣,應該差不多了。”
張慶雲盤算著,按照青平縣的預算,一個縣投入一百萬,用於開發鄉鎮的次級市場,應該沒有多大問題。
貨源、運輸、配送等一系列,都需要金錢去維持,這個才是張慶雲頭疼的地方。
不是說你買十噸海鮮,分十個小鎮配送,一句話就完成了。
先確定市場,投入資金囤貨,然後經過中轉站,配送到次級市場上。
當然,有人會說,我先進五噸,剩下五噸的錢,用於開拓市場,做配送的運營費用行不行。
一個字,行!
但是,你要保證這五噸貨源,足矣支撐一段時間,不會出現斷供的情況。
還得防著商業競爭對手,用同樣價格,或者更低價格打入市場,擠壓你佔據的份額。
“一百八十萬貨,直接轉化成冷鏈運輸,足矣應付老鍾他們的手段。
不管是降價,還是衝量,打折任何手段,論品質也不可能輸給老鍾。”
張慶雲就是要把,剛剛簽訂的兩百萬貨源,從生鮮轉入冷藏,以冷鏈運輸的方式,跟老鍾他們的興業冷藏再次打擂台。
生鮮轉化冷藏,其中費用自然不少,至少會提高20%左右。
在品質方面,也會提高競爭力,畢竟冷藏的海鮮,從漁船捕獲開始冷藏。
生鮮經過層層篩選,再轉化冷藏,質量上肯定更高,當然成本也會隨之提高。
“姐夫說的不錯,不說在次級市場,就是在這青平縣裡, 以老鍾他們的貨,肯定比不過咱們的。
一個剛冰凍三天的螃蟹,跟一個冰凍三個月的螃蟹,任誰都知道該怎麽選。”
梁傑也同意張慶雲的計劃,畢竟這這兩百萬貨,與其以七成價格,轉讓給老鍾做冷藏,不如自己做冷藏。
以往張慶雲競爭不過老鍾,不是因為生鮮轉化冷藏品質不行,是因為成本太高。
比如,老鍾的冷藏進貨六塊,張慶雲生鮮進貨成本價就是七塊。
張慶雲把七塊的生鮮轉化冷藏,又得花費一塊成本。
大家以七塊售價,老鍾能賣一輩子,張慶雲賣一斤虧一塊。
老鍾的品質不如張慶雲的,他可以賣六塊五,還有微薄利潤。
張慶雲要是賣六塊五,賠的連褲子都沒得穿。
除非張慶雲有雄厚的資金,支撐到老鍾運營不下去,再漲到八塊,甚至九塊。
資本運作,這就是市場競爭的殘酷性。
當然,這種惡性競爭,往往只會出現在搶佔市場份額上,畢竟資本也需要收割。
不可能無限降價,衝量,為了打擂台,把自己家底賠進去。
張慶雲和梁傑都沒有想到的是,張強做的是無本買賣,幾乎沒有賠本這個說法,自然也不會考慮收割這個問題。
梁傑挑起了鄉鎮次級市場的競爭,就得面對張強的反攻,接下來就是財力比拚。
而在張強這裡,不存在乾哥所說的進貨資金不足。
梁傑這是在壓榨張強勞動力,只要張強能捕撈足夠海鮮,這場競爭,梁傑沒有一絲贏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