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其他人看到老者此時的模樣，恐怕會驚訝的程度一點一不會比在場的眾人輕多少，同時也會產生強烈的好奇心，能被弗拉基米爾·列羅維奇這樣的傳奇人物稱作神跡的，究竟是什麽樣的家夥?

　　“可為什麽直到現在他還沒醒?”坐在列羅維奇下首位的青年問到，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無論多麽駭人的事情，都無法激起他的任何情緒。

　　但林晨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名叫蘇牧雲的青年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同伴，無論什麽時候，都能夠放心的將後背交給對方，

　　“因為他在進化”林晨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我不知道這個詞到底準不準確，但也是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語言去形容了……”

　　“在過去的七十二小時之內，他身上的所有細胞在不斷重構。”

　　“我們知道，人類全身所有的細胞更新一次大約需要6到7年。而像神經細胞這樣高度分化的細胞則幾乎不會更新。”

　　“但是在陳冬身上，包含神經細胞在內的所有細胞，在七十二小時之內全部完成了更換。”

　　“舊有細胞如殉葬般不斷死去，為新生細胞提供養分。”

　　“重新生長的細胞不僅具有新生的活力，更令人驚歎的是，這些新生細胞所構建的生命系統，包含力量、敏捷、耐力等在內的一切機能都產生了質的飛躍。”

　　“覺醒嗎?”列羅維奇眼神中閃爍出異樣的光芒，此刻，他對這個充滿奇跡色彩的小家夥的喜愛已經溢於言表。

　　對於禦零者而言，覺醒帶來的好處，除了駕馭零力的“天賦”外，還包含零能對身體的改造。

　　通過零能的強化，禦零者的身體機能往往會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

　　一般而言，禦零者所覺醒的天賦越強大，身體機能所獲得的提升也就越是恐怖。

　　但是在有記載的零能覺醒案例中，像陳冬這樣，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被更換的覺醒者，從未有過。

　　這是不是意味著，一種從未出現過的超級天賦，在這個年輕人身上誕生了。

　　假如這個年輕人能夠被招錄進自己這裡……

　　“並不能確定是覺醒”林晨回答道，“截止目前，還未在他身上發現任何零力波動。”

　　“零力波動並不是判斷覺醒的唯一標準嘛”列羅維奇滿不在乎的說道，“零能的表現形式多種多樣，出現儀器檢測不到的情況很正常。”

　　“在他的血液樣本中，並未檢測出第三類基因”林晨繼續到，“而覺醒案例中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現在將這種狀態定義為覺醒可能太過草率……”

　　“超級天賦歷史上一共才出現過幾次?有記載的案例更是一隻手就數的過來，樣本不夠，就不能把這種狀態定義為非覺醒。”列羅維奇咬文嚼字的解釋道。“既然不能定義為非覺醒，那就不能說他沒覺醒啊。”

　　如果此時陳冬在這裡的話，也許就能發現，老頭的這套理論，似乎和那個名叫白浪的學術新星一脈相承啊……

　　“至於沒發現第三類基因嘛……”列羅維奇思考了片刻，發現實在編不出理由，直接大手一揮道:“迄今為止，人類對零能的研究只能算得上皮毛，也許陳冬身上所發生的事，正是人類對零能研究更進一步的關鍵。”

　　對於列羅維奇對陳冬這種赤裸裸的偏袒，林晨雖說無語，但其實也能理解。

　　如今他們安全局，實在太需要一個能挑起大梁的強者了。

　　“最後一個問題”林晨將投影儀關閉，坐回到會議桌上，看向列羅維奇，認真說道:“如果一個人身上的所有細胞都被更換了，那這個人還是原來的那個人嗎?”

　　“忒修斯之船嗎?”蘇牧雲突然說道。

　　忒修斯之船，又被稱為忒修斯悖論，最早出自哲學家普魯塔克的記載。

　　它描述了一艘航行在大海上的船舶，每次靠岸時都會對船上的零件進行維修和替換。

　　直到若乾年後，船上的所有零件都被更換，那麽這艘船還是原來那艘船嗎?

　　這道古老的思想實驗難題跨越千年的時空，以一種全新的形式擺在了眾人眼前。

　　列羅維奇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道，“人，終究和物是不一樣的。”

　　和先前的胡說八道不同，此刻列羅維奇臉上的表情已由欣喜變為了嚴肅。

　　很少有人知道，列羅維奇除了擁有零能研究屆學術泰鬥這一身份外，還是一位對哲學頗有研究的學者。

　　在他年輕的時候， 在他成為禦零者之前，曾就讀於皇家文學院，是一名哲學系的學生。

　　“因為人類擁有這世間最浩瀚和最高貴的東西——思想”列羅維奇目光深邃，在他的眼中，仿佛能夠看到比星辰更加閃耀的靈魂，“人類的尊嚴、人類的偉大、乃至於人類所創造的一切的源頭，皆在於思想。”

　　“擁有了思想，人類便不再拘泥於物質的桎梏。”說到這兒，列羅維奇臉上再度浮現出先前那種歡悅的神色，玩笑到，“就和我們一樣。難道隨著我們的不斷突破，身體不斷變得強大，林晨就不再是林晨了嗎?”

　　“我明白了”林晨點頭。

　　“除了我們外，還有其他人知道陳冬身上發生的一切嗎?”蘇牧雲開口問到。

　　“我已經讓墨提斯清除了醫院內關於陳冬的一切數據。”林晨回答道。

　　“在被送入急診室四十分鍾後，也就是陳冬完全脫離生命危險後，墨提斯驅趕了在場的所有醫護人員，同時以安全局的名義同所有有關人員簽署了保密協議。

　　之後我便接手了這裡，關於陳冬的一切數據都是由我親手統計的。”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列羅維奇點頭道，對於林晨的能力，他沒有任何的懷疑。

　　“不過你的權限只有A級，關於陳冬的記錄仍然有被更高級別的人調閱的風險。”列羅維奇轉過頭，對蘇牧雲說道，“立刻聯系局長，告訴他，如果他不想他的那堆破爛被我全部扔掉的話，那無論他現在是在熱帶雨林看蟒蛇呲牙還是在戈壁沙漠找什麽遠古遺跡，都立馬給我滾到電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