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宇懸垂在半空中,動坦不得。不知過了多久,奄奄欲睡之際,突然間感覺腳下一松,身上包裹的質感突然間消失了,他的人便如流星一般直往下跌,他正在驚惶間,身軀一震,屁股一痛,到地了!高度很低,沒有受傷。
周圍黑暗無邊,而且寂靜無聲,聽不出一絲響動,就像進入了一處死地一般。石宇爬了起來,有點惘然,適應了一陣,睜大眼睛四處望,什麽也看不清,只能感覺周圍是霧氣騰騰,還很有實質感。
呆在這裡不是辦法,他便認定一個方向,用腳摸索著一步一步往前走,感覺這裡的地勢很平坦,竟然連一點雜物都沒踢到,乾淨得有點豈有此理。
走了一程,境況依舊,依然是黑暗無邊。真有點心恢意懶,石宇又驚又恐又餓又累,腳步軟軟,當然大部份是給嚇的。石宇沒有放棄,依舊慢慢地往前機械地挪動著,腳下的地勢開始有點凹凸變化了,時高時低,一不小心,踩著個凹坑,石宇撲地往前跌,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一摔幾乎把他的意志力都摔沒了,他哼哼唧唧地坐了起來,撫著身上的傷痛,無助地四下尋找出路,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也不知道何處是盡頭?
現在眼睛是完全適應了這黑暗,但心靈卻在急促地空虛著。獨處在沒有光、沒有聲音的環境裡,實在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必須盡快走出這裡的困境!石宇久經磨難,這種無聲無息的環境也經歷過,倒沒太過慌亂,也沒發瘋發狂,他很快就自我鎮定下來,爬起來繼續摸索。再艱險的處境都經歷過,這種貌似惡劣,但卻好像很安全,至少沒有生命危險,沒有光沒有聲音算個鳥……他心裡不停地安慰著自己,鼓勵著自己繼續前進……
走了不知多久,感覺也沒走出多遠,石宇依然在小心地走著路。突然間在前方的黑暗中看見有一絲紅光微微地閃動了一下,在黑暗中有點詭異的感覺,但卻讓他立即興奮起來,有光就有希望!管你是什麽鳥。
石宇是驚喜交加,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那邊前進,就當它是指路明燈了。有點心急,步伐有點亂,石宇是連摔了兩下,但希望在前,更加不能放棄!他摔倒立即就爬起來。堅持往前走。
霧氣太大,什麽也看不清,那紅光已經不見了,石宇睜大眼睛,還是什麽都看不見,無奈之下,他停止了腳步,眼光迷惘地在黑暗中逡巡,但眼前一抹黑,什麽都沒看見。
便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把極為微弱的聲音:“嘖嘖嘖,居然掉下個東西下來,什麽東西……”
石宇吃了一驚,幾乎坐倒地上,他愕然地問道:“誰……是誰……”那微弱的聲音道:“是我……就是本仙,叫什麽叫?”語氣中充滿了責怪之意。
石宇慌亂了一陣,很快就鎮定下來,收細聲音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有點害怕……”
那聲音道:“孺子可教。小東西,本仙問你,你是什麽東西?”語氣有點老氣橫秋,石宇感覺有點刺耳,忍不住說道:“我是人,不是東西。”
那聲音又不高興了,罵道:“說你是東西你就是東西,本仙面前,有得你分辨的嗎,我說小東西唉……”
這東西還真的是很橫蠻,石宇乾脆閉口不言。這種環境又不是沒經歷過,誰怕誰呀?他判斷應該是這裡的原住民在裝神弄鬼,由得他去,等他不想裝了,就問路出去……他是打定了主意,便以沉默應對。按他的經驗,遇到無賴的人,由得他們去囉嗦,等他們覺得無趣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收聲閉口的。
那聲音唉了半天,沒見石宇答覆,立即罵道:“小東西,死掉了嗎?竟然敢不答本仙的話。”石宇不答,依然是沉默以對。
那聲音又嘮叨了半天,語氣中更是憤怒,那語調也高了很多,但似乎是用了另一種語言,總之一句都聽不明白。
那聲音罵了一陣,石宇突見眼前紅光一閃,周圍的霧氣突然間便如退潮般瞬間消失了,都退縮到他周圍的十米開外,眼前是一座石壁,石壁上鑲鉗著一面鏡子,很光滑,藍瑩瑩的正有一道道美麗的藍光忽閃忽現,很美麗。
讓石宇愕然的是,那鏡子上面的凹縫裡坐著一個紅色的小人兒,個子很小很小,整個身體橙紅橙紅的,而且顏色不均勻,像是給人潑了紅油一般。它很像個人樣,高度大約十公分左右,不過很精致,面目杵杵如生,就連那*的*也清晰可見。是一個做工精細的玩具。這是什麽東西啊?誰會把玩具掛在這兒,莫明其妙。
石宇眼定定地盯著它,卻見它突然間抬起手臂指著他,有一把聲音傳了過來:“看什麽看,信不信本仙滅了你?”
石宇吃了一驚,失聲地叫道:“是誰?出來?”他四下張望,卻沒見其它動靜。又聽那聲音道:“小東西,你望什麽望?沒聽見本仙和你說話嗎?”
不會是這玩偶吧?石宇驚奇地盯著那紅色小人兒玩偶,果然見它的小嘴在微微動著,而聲音傳過來的方向也正是從那邊過來,應該是這玩偶,怎麽回事?它腹內裝有自動錄音功能嗎?
那玩偶氣哼哼地指著他罵道:“小東西,就是本仙。你看什麽看,望什麽望,望你個鳥鳥,看你的雞雞呀?”
這個小人兒還真不好脾氣,石宇已確定了這個紅色的小人兒就是說話的人,他無奈地道:“大仙,不知者不罪,可是你救了我嗎,多謝您啦。”石宇是有禮貌的人,連忙朝著它揖了一揖。禮多人不怪,現在身處困境中,石宇只能是木偶當人看了。
那紅色小人兒哼了一聲道:“這還差不多。不過話又說回來,小東西,這次可不是本仙救你的,這裡的靈氣很足,摔你不死,本仙可沒空去救你這個凡人。你愛死不死。”
這玩偶真是太沒修養了,石宇給嗆得答不出話來。但就是一個小小的人兒,也沒必要跟他計較,石宇說道:“雖說如此,如果不是大仙您在這,我非得摔個稀巴爛不可,總之就得多謝您。”他也很堅持。
那紅色小人兒說道:“你愛謝不謝,總之本仙是不會幫你。小東西,滾遠點,本仙嗅到你凡人的氣味,就惡心想吐。嗯,現在就想吐了。滾滾滾,滾得越遠越好。”它那樣子還真做出一副變腰撫腹的形態,這小玩意還真可愛的,做工真是一流喲。
石宇越看越有趣,只是暗怪那製造商,設定的自動錄音功能有點不可理喻,不怎麽地道喲。不過這玩偶不知道有沒有設定類似如GPS那樣的功能?這裡的環境他實在是不想多呆,就繼續把它當人看,試探著問道:“那請問大仙,這裡不知有沒有路出去?周圍都是霧,我看不太清啊。”
那紅色小人兒卻不耐煩地道:“你個凡人,還想出去?這裡是你來的地方嗎?來了,你當然出不去了。你隻管去周圍轉圈,轉轉下累死掉或者餓死掉就是了。想出去,做夢去吧。不過你給本仙滾遠點,本仙見到你就惡心……咦咦……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奇怪呀。”他戲謔了一會,突然間便是自言自語起來。
這紅色小人兒實在是太沒教養了!石宇決定離開,現在身上的靈力似乎還有一點,他就不信天會有絕人之路,這深淵也許很深,但再高也不會高於那座怪山吧?誰怕誰?石宇朝那紅色小人兒拱拱手,說道:“那大仙,我也不打擾你了,這就告辭……”
話還未完,那紅色小人兒卻喝道:“等等,你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讓本仙如此不安?本仙得搞清楚再說。”說著小鼻子微動,似乎在聞著石宇身上的氣味, 小眼睛也是瞪得老大,似乎有兩道紅光射了出來。
石宇給它盯得心裡發毛,說道:“我就是一個凡人,無意打擾大仙您的靜修,告辭告辭……”實在是受不了。這個玩偶太過詭異,還能和你一問一答,似乎很有靈性。不會是那些鬼怪神胎之類的不祥物吧?石宇打了個冷顫,轉身就想開路。
還沒走上兩步,便見身上紅光一閃,他頓如遭電擊,全身都麻了,他想揮手抵抗,卻發覺已是動坦不得了,他如木雕一般呆立當地。突然間眼前多了一個東西,卻是那紅色小人兒飛了過來,正小臉對大臉,似乎在研究他的構造。
這回看清楚了,這個小人兒還真是像人啊,絕對不是玩具!近距離完全能感覺它就是一個活物,它那臉孔的五官是清晰可見,表情很多,絕對是縮小比例的人。只是皮膚是紅色的。莫非真的是什麽仙人不成?還真以為它是個設有自動錄音功能的玩偶呢……
他呆呆地看著那小人兒,那紅色小人兒卻不屑地罵道:“看什麽看成,看你個鳥鳥啊?信不信本仙插瞎你的眼呀……咦咦……莫非……難道……依稀……嘖嘖……”那小人兒在他面前飄來又飄去,表情多多,嘴裡是依依呀呀的,也不知道他研究出什麽活來?
嘰嘰歪歪了好一會兒,紅色小人兒突然間飛回那鏡面上,神情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石宇感覺身上一松,但力量已無法支撐身體了,身上僅有的靈力似乎都給這紅色小人兒抽乾抽淨了,他哎喲一聲,癱倒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