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門派逐月門駐地,逐月城中,一個看起來就很帥的小夥子,揣著一個很大的包在主街上叫賣。
“號外!號外!今年的天機美人榜!一角靈石一份,有插圖!”
“獨家消息!已有數十位仙子不服榜單,不日將前來逐月城尋代門主,一較高下!”
“月圓之夜,逐月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不時有路人被小夥子聲音吸引,駐足交談兩句。
“這不小卓嗎,今天又來騙人入夥了?”
“怎麽叫騙?你情我願的事情能叫騙嗎?”小夥看著臉皮比較薄,不經逗,兩句就滿臉通紅,嘟囔著“包吃住”,“頂尖功法”,“美女上司”之類難懂的詞,街上滿是快活的空氣。
時有五大三粗的壯漢出手,意欲劫走小夥,每當此時,小夥也不知用了什麽辦法,任你人數多少,修為高低,竟無法近身三步之內。
“收了神通吧小卓,上次跟你說我家閨女的事情,考慮的怎麽樣了?”
不說還好,這話一說,被稱為小卓的小夥子直接跑的沒影了。
“張叔您給您閨女說下,大丈夫修仙未成何以為家,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感情,令千金還是另尋良人吧!”
“別啊,我閨女已經鍛骨大成了,壽元300載,配你一個煉氣還不是綽綽有余,你就從了我家吧!”
小夥在前瘋跑,大漢在後狂追,掀起的煙塵甚至籠罩了半個逐月城,從東城到南城,追到城門口,小夥一腳跳出城門,留大漢在門內乾瞪眼,神情苦悶又無奈。
“玩鬧一下也就算了,出城是萬萬使不得啊,少門主,這讓屬下如何向代門主交代啊?”
小夥也跑的累了,原地打坐一邊調息一邊回復:“沒事,我卓文向來我行我素,回去之後自會找嬋姐姐領罰,四長老先回吧。”
“那我閨女的事,你同意了?”
“別想了!真不行,我等須複興魔門,怎能讓兒女私情牽絆?殊不知沒有牽掛就沒有弱點嗎?”
“好吧。”四長老張叔搖了搖頭,顯得有點苦澀,顯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理由,而且整個逐月門中,卓文說這番話的分量,尤其沉重。看著打坐的卓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偶爾有空也去看看我家閨女吧,天天在家裡念你呢。”
“知道了張叔,今天多半晚上回門裡,到時候把玲兒喊來一起吃飯?”
“好好,不然她又要責怪我這個當爹的了,你去吧,我就當沒見過你,回了。”
“嗷。”
看著張叔離去,卓文站起身來拍拍屁股,望向逐月城,一語不發。
早年魔門野蠻發展期間,正派和魔門衝突不斷,卓文的父母就在一次衝突中失去了生命,連金丹都沒能留下,對方一劍一人,先破丹田後斬首,年少的卓文對此沒有印象,只是被送到當時的少門主宮嬋那裡,由大長老一並撫養。
成長到可以告訴他的年紀時,大長老專門召開了一次會議,參會者除了長老,就是這些鬥爭遺留的遺孤。
當大長老用留音石給孤兒們聽父母尚在時的聲音,用留影石讓孤兒們熟悉父母的樣子時,全場的孩子們都在抽泣和嚎哭,唯有宮嬋和卓文,跪坐在那裡一聲不吭。
在那種場面下,二人無疑是很顯眼的,當一位長老以為是年少便生了心魔,正合適做魔門聖子,正向大長老提議慶賀時,卓文說了一句話,四長老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殺人者,人恆殺之,有什麽問題嗎?”
以及說這句話時,正牽著卓文的手,微微發抖的宮嬋。
拜他自己所賜,從那時到現在,整個逐月門中,沒幾個把他當正常人來看的,除了一起長大,對他百分百信任的宮嬋,就是張叔的女兒,張玲玲了。
逐月門中嚴令禁止弟子隨意進出逐月城,輕則體罰重則廢除修為,能隨意進出的,除了卓文也沒別人了。
但他本人應該沒這個自覺,一邊沿著城外大路走,一邊清點今天的工作。
“傳單發出去三百多份,沒人要入門……算了,左右都是受罰,多一件不多,嬋姐姐也不把這個當回事,現在就先……嗯?”
“表哥你來啦?”
眼前的是四個人,三個凶神惡煞的大胡子壯漢,看著就很像土匪的土匪,以及地上趴著的一個矮個子瘦弱男生,都在看著自己。
感覺有點莫名其妙,卓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們。
“你們在幹嘛?”
“沒眼力見?劫道兒呢!”
“哦哦,那誰喊我表哥?”
“我我我!”矮個子急忙舉手:“表哥你不記得我了?我卓武啊!”
“少廢話!”胡子最多的那個壯漢看起來是個小頭目,踹了一腳地上的矮個子,惡狠狠看著卓文:“管你是哪來的表哥親哥,遇上哥幾個算你倒霉了,識相的就把身上的財貨交出來!”
卓文好像沒聽到他說話,看著地上趴著的矮個子:“我叫卓文,我父母死的早,你就算真是我表弟我也不知道啊?”
“我姓卓你也行卓,還不能說明嗎?”
“那你進逐月門嗎?”
“啥?”
“我說,你進逐月門嗎?”卓文聲音抬高了一點,亮出自己的大包,笑著說道:“只要你進,以後都可以喊我表哥了。”
“我進!我進!”卓武被土匪踩在地上都快哭了,為首的土匪頭子氣的滿臉通紅,腳底越發使勁,怒道:“就你是逐月門是吧,老子們還是逐月門的護法呢!今天你別想活著離開!”
“哦?”卓文這才看向三個土匪, 收起笑容,冷冷說道:“我逐月門什麽時候……連煉氣期的垃圾都收來當護法了?我怎麽不知道?”
“看你這小白臉樣子,不就是什麽長老的鼎爐嗎,給老子裝什麽呢?受死!”
“原來如此,”卓文點點頭,看著襲來的刀光,第一次露出惡魔般的笑。
“不好意思,我少門主來的。”
……
刀光再快,快不過月光冷冽。怒氣再盛,盛不過漫天星鬥都得避讓的滿月。
逐月之人,又如何是區區三名土匪能及?
“逐月——”
只聽一聲爆喝,月光從卓文身後傾瀉而下,明明是白天,卻讓趴地上的卓武有種皓月當空的感覺。
而且這輪月亮就在自己臀部上方。
再看前方,被月光所染的自己和三名土匪,竟再也捕捉不到那名自稱卓文的帥氣男子。
可能只有一刹那,可能經歷了很久,是一種難以言明的怪異感,但卓武能意識到,這三名土匪加起來,連卓文的腳趾頭可能都夠不上。
傾瀉之後的明月閃動,悠遠的聲音傳來。
“——月行”
月亮破碎,狂風暴起,塵土沙礫隨之飛揚,夾雜著三名土匪飛起又落下的痛呼,卓武卻感覺自己又被人踩著臀部,只能任憑風沙灌進口鼻,別無他法,只因來的太突然。
而那名自稱卓文的男子,正一隻腳踩著他,維持著之前的微笑,看向三名倒地的土匪。
“我少門主來的,冒我逐月門之名行凶,你們……想好怎麽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