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大虎,快出來!”
景夭來到離村子較遠的林子裡,在他的叫喚中,一道身影在林間快速穿梭,僅是幾次眨眼的時間就已來到景夭面前,那是一頭小貓咪,嘴裡正叼著一頭比它身子還要大上數倍的鳥類。它把鳥叼到景夭身前,又跳上胳膊蹭了蹭他的臉。
景夭開心的抱起它,小貓是三年前被他從一頭大鳥爪下救出來的,並給它取名叫大虎,就是希望它長大後變得威猛,不再被欺負。可是這三年來,它貌似並沒有成長多少...
大虎喜歡吃魚,但森林裡有水潭的地方都被強大的荒獸霸佔著。所以景夭時不時會從家裡帶一兩條魚給它解解饞。
“哥哥,你走的太快啦!”
後面的草叢裡躥出一顆小腦袋,正是青小瑤,以前來林子裡玩都是景夭在前面開路,她在後面跟著。但自從景夭泡完藥浴後,跑的是越來越快了,一個不留神她就跟丟了,好在她熟悉,才不至於迷路。
大虎靠向景夭身上嗅著鼻子聞了聞,叼起景夭衣角拉了拉。
“前幾天藥浴讓我身上的味道發生變化了嗎?”
大虎的動作沒有停下來,繼續拉著他。
“你是想讓我跟你來?”
景夭朝青小瑤點點頭,大虎在前面帶路,兩人跟在後面。大荒的森林裡很危險,每一塊地都被領主級荒獸佔領,還有一些不知深淺的水潭和蟲巢。就算是經驗豐富的獵人沒有萬全準備下也不敢來此。
走到深處,茂密巨樹遮遍天空,粗壯得要五六個人才抱得過來,只有幾縷陽光能透過層層密葉照射下來。
“小瑤,抓緊哥哥。”
看到兩側零散的屍骨景夭心中一緊,骨塊中不乏有人型屍骨,多是進林狩獵的人。
林間彎彎繞繞,他們跟著大虎來到一處洞口前,洞前雜草都長有兩米多高,隱隱把洞口都給擋住了,說明這很少有生命體活動的跡象。
大虎叼住他褲腳拉了拉,景夭好奇道:“你是想讓我們進去山洞裡嗎?”
他走向前,洞口石壁上沾著一層薄薄銀白石灰,他認識這是霜灰,村子中央處的那口水井也有,不過只是些許,而面前洞口的石壁上沾滿了薄薄一層。
說明這口洞存在已久,裡邊深不見底,只有兩側有些許熒光晶石在閃爍,給予一定光線。還沒有進去,就已經有徐徐涼風吹在脖頸上。
“哥哥,你要進去嗎?”青小瑤看了眼深不見底的山洞,聲音裡帶著三分恐懼。
大虎還在拉著他的褲腳,景夭看向青小瑤,咬緊唇齒,道:“小瑤,要不你在洞口等我,我進去瞅一眼。”
青小瑤猶豫了一會,還是下決心在洞口等景夭。
洞穴的道路蜿蜒起伏朝下的,並且潮濕冰寒,石壁上都很滑,一個不小心失足都會有生命風險,景夭撕下衣角布料綁在手上,這樣做能夠抓的更牢固一些。洞穴裡的路很窄很小,要是換做成人都寸步難行,且裡邊十分寂靜,耳畔邊只有滴水的聲音,緊張感油然而生。
在黑暗的環境裡不知前行了多久,他們竟是來到一處洞庭,四根柱子在四個方向支撐,中間頂上有乳白色汁液沿著石錐滴落,滴落在一塊木盒上,結成厚厚的乳白色晶石,隔得十數米都能聞到一股淡淡清香。
身體傳遞出來的欲望告訴景夭,他很需要木盒上結成的乳白色晶石。
“大虎,你帶我來這是為了這些晶石?”
大虎像是聽懂一樣在點頭,兩腿後立,前爪抓起景夭帶給它的小魚一下吞入腹中,指了指中央處的乳白色晶石。
景夭微微皺眉,道:“你意思是讓我把晶石吃了?”
大虎點頭,歡快的朝他蹭了蹭。
景夭走上前,在洞庭的某處角落裡,有用枯草蓋成的簡易小窩,邊上還有魚刺和小骨頭,想來大虎平時就住在這,洞穴窄小的通道也能夠避免強大的荒獸進來,是個不錯的安家之地。
他走到乳白色晶石前面,晶石底下是一塊木盒,有三四個巴掌那般大,外邊的材質已經發朽,但似乎裡邊還有一層,而乳白色液體凝結成的晶石已經蓋過它八層了,若不用心去觀察,還不一定能夠發現。
景夭打量著周圍,四周的石柱和光滑的牆壁,以及這裡的熒光晶石比洞穴那還要多出數倍,顯然這裡很早以前有人來過。
“為什麽左眼皮一直在跳呢?”景夭發現自己左眼皮時不時就跳動兩下。
他試圖掰開乳白色晶石之時,一道小黑影劃過,景夭嘶的吸了口涼氣,他掌心處出現了一道傷口,鮮血沿著傷口滴落到乳白色晶石上。
景夭看向那道黑影,正是大虎,它的爪子上此時還沾著幾滴鮮紅液體,他不禁露出不解之色。
血液沿著光滑晶石流落到半朽木盒上,木盒將其全部吸收,竟是如同蛻皮般,蛻去已朽的木皮,綻放起微弱的紅芒來。
守在洞口的青小瑤用撿來的木枝在地上無聊亂畫著,嘟著小嘴道:“哥哥已經下去一個時辰了,該不會發生什麽事了吧?”她搖搖頭,又道:“哥哥很厲害,才不會發生什麽事呢!”
在她腳下的雜草,不知是看錯還是怎地,竟緩慢的在蠕動起來。
在洞穴下的洞庭中,景夭撕下一塊新布止住受傷的手掌,突然間他心生不安,脖頸處生起一陣陣雞皮疙瘩。
“小哥哥,哦不對,是小弟弟,嘻嘻。”
耳畔傳來幽寒的女性聲音,仿佛有人輕輕趴在他背上,景夭猛然扇開,卻發現是空無一物。
“小弟弟好生俊俏,對姐姐卻好凶好凶。”
另一隻耳畔傳來嘲弄聲音,感受有東西趴了過來,景夭又轉過去,發現還是一無所有。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嘻嘻嘻,弟弟想知道姐姐是什麽,姐姐自會告訴弟弟。”洞庭四周同時傳來聲音。
“姐姐名...噶!”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景夭一手掐在大虎脖子上,任它掙扎都沒有松開意思。
大虎的眼球此刻翻白,像是被附體了一般,估計從一開始目的就是要引他過來,景夭心想。
爹爹曾說過,大荒自古存在悠久,不僅遍布著強大荒獸,還有著荒古奇事,詭異存在。
恐怕今天,自己就遇到了詭異的存在。爹爹還說過,要是遇上的話,首先要做的就是守住心神,詭異想要降臨,必須要有憑依物。好在青小瑤沒下來,否則現在的困境要大大增加了。
突然,景夭的下巴感受到一股涼意,只見一抹白霧狀的東西出現在眼前,隨他怎麽扇都扇不開,手裡抓的大虎也並未有掙脫了的現象。
景夭連忙閉上眼,呢喃道:“靜守心神,靜守心神。”
“哈哈哈,弟弟真可愛呢,你手裡抓的那隻大貓身體裡只有姐姐一縷精氣。”
景夭睜開眼,難道說她的本體是在那個......木盒子裡?!
“俊弟弟,你知道嗎?千百年來可是鮮少有人知道姐姐的名字喔!”
因為白霧說到底是沒有實型的,並困不住景夭,他掙脫開朝木盒子跑去,果然他發現之前木盒子朽掉那塊地方,正有著白霧滲出來!
就在景夭離木盒子僅一尺距離時,景夭突感身形一滯,全身都被白霧包裹起來,難以動彈。
霧氣裡傳來悠悠聲:“姐姐名笙蒼,乃是存在千年之久的人魔,弟弟該不會以為沒有實體,姐姐就奈何不得你吧?嘻嘻。”
景夭瞪著她,咬緊牙關道:“爹爹說過,沒有實體的詭異,只能夠短時間浮現於世,只要守住心神,你就奈何不得我!”
人魔笙蒼化成的白霧包裹住景夭全身,挑逗著他的身體,又道:“你爹爹是有三分見識,可是像姐姐這種人魔呀,會化作各種欲望溜進你心底的喔~”
她化成白氣從景夭的鼻子,嘴巴,耳朵裡不斷滲入,在頭頂生成一團白氣,裡邊浮現景夭的雜念,她看了一會,發出咯吱咬牙聲道:“你這小孩,為何雜念如此頗少?而且意志這般堅定?!”
整個人漂浮在白氣中,景夭的嘴邊喃喃低聲道:“爹爹說...過,靜守...心神...”人魔笙蒼聽到氣笑了。
“弟弟軟的不吃,姐姐要來硬的了。”
嚕嚕嚕...景夭眼睛翻白,面色痛苦,他的嘴巴裡不斷湧入白色的霧氣。
“弟弟生得俊俏,可惜姐姐如今沒得選,唉,要不然把你養在身邊可美哉。”她又怪笑道:“嘰嘰嘰,弟弟把姐姐放出來,幫魔幫到底,身體也一塊送給姐姐吧,姐姐會好好待你的~”
呼~“景夭”呼出一口長氣,感受到體內流動的血液,他怪笑道:“人間界,好久不見。”
砰!人魔笙蒼突感一陣,靈魂激蕩,眼前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她不禁皺眉。
嗡嗡嗡,激蕩人心的敲鼓聲在腦子裡蕩起,咚咚咚,在一聲聲嘹亮的鼓聲中,天穹頂上一朵朵厚雲接連被蕩開,人魔笙蒼被穹頂上傳來的強烈光芒刺痛眼睛,她眯著眼仰頭望去,只見散去的朵朵厚雲上站著一尊尊高有千丈的黑影,周身異象紛呈,有龍鳳作吟,有獅虎環繞,他們手持各式神兵,有的持著扛天長戟,一手捏咒,有的半抱琵琶,手立金目,天穹頂上降下五彩金光照耀金甲,背光黑影不現面目,只剩一雙雙毫無感情神目投來。
冰寒,冷漠,源自血脈上的威壓如同大山般從天而降,人魔笙蒼整個身體一下子被壓倒在地面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
“不管你們是何方神聖,都不過是一道投影,竟敢讓本座受此侮辱!?”她面目猙獰,散發出令人心驚的氣息,可每當扶起半個身子,又會被金光壓倒趴在地上。
一隻大戟從天而降,從腰部洞穿她的身體,把她釘在地面上。人魔笙蒼剛想發力,四道金光閃過,她的四肢如同豆腐般被削離。
她整個人至此不能動彈!
此刻在人魔笙蒼的周身開始浮現一根根紅線,連接著天上的諸尊黑影...然後,又接連浮現出了還要粗上數倍的紅線...饒是人魔笙蒼,看到新浮現出來的紅線,她心神都猛地震蕩,身體不能動彈的她,隻可眼角仰望,在那天穹更深處,還有更多身臨王位的黑影,俯視投來冷漠的目光,就如同看向一隻被踩死的螞蟻一般...
她氣息頓時萎靡,氣息消退大半,失聲道:“世間竟有人承擔此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