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的大荒人,盡使些下流手段,伍哥你現在狀態怎麽樣?”楊欽抹去額頭上的冷汗,他定力較強,不僅自己清醒過來,還幫了章程一把。
伍德也不好受,他在追殺景夭時衝在第一,也是吸入血狼散最多的。
“算是清醒了,能夠發揮六成力量,但也夠對付這臭小子了。”他感覺受到莫大恥辱,竟被大荒原住民小鬼給暗算到,心裡早已是燃起七丈怒火。
茱萸清眼皮一顫,她發現身前少年身上升起一股凌厲之勢,就跟狩獵時那些荒獸一樣,只不過要強上數倍,心裡竟也不由一顫,想起族裡老一輩說過,大荒裡走出來的天才少年,身上都會帶有一股凌厲之勢,那是時常遊逆在生死邊緣才磨礪出來的,普通人只是對視傷感一眼都會發抖。
時常同荒獸打交道的景夭還遠遠達不到那個地步,但也有雛形生成。
茱萸清突感身體發軟,體內莫名生起一股欲火,大驚道:“你!”
“放心,你對我沒敵意,我不會對你怎樣的,只是我清理垃圾的時候,不想被打擾。”
茱萸清癱坐在碩大木乾上,一臉癡呆,她竟不知何時起就中毒了。
“來了!”伍德喝道,景夭速度雖快,但還不至於超越眼睛能捕捉的速度。
令伍德沒想到的是,景夭是直衝他而來,同他纏鬥在一塊。旁邊三人裡就實力最強的楊欽還能動,但幫不上他什麽忙。
伍德瞳孔大縮,喝道:“你找死!”
他粗碩的肩膀上青筋猶如一條條蛟蟒盤起,其下蘊藏著恐怖的力量,所過之處就連風都為其擊鼓,恐怖非凡。
景夭也明白,自己的力量自然遠不如伍德,但是生存在大荒裡的他反應速度比起在學院裡修行的伍德等人要快上太多,一道道攜風的拳頭如巨柱在身邊劃過,連耳膜都在隱隱做疼,景夭小小的身影在數道巨柱間如同遊龍般,輕松自在的躲來躲去,任由他揮展。
“可惡啊!”伍德咬牙,帶滿全力的拳頭揮在空氣上,讓他生出挫敗感,要不是中毒讓他耗費太多心神,他都不至於一拳都打不中。
心底的煩躁讓他出拳方式愈加粗糙。
突然之間,伍德身體癱軟下來,用手撐著膝蓋才勉強不倒下去。
“你…又對我下毒了?!”他滿臉不可置信。
景夭彎腰拾起地上方塊白紙,他沒想到這群傻大個一點提防之心都沒有,無奈道:“那你認為我為何隻避不攻?”
地上方塊白紙共三張,景夭一一撿起,瞪大眼睛臉色怪異道:“這個距離,看還不把你毒倒!”
一股欲火由心而燃,比起上次要強上數倍不止,有如真火在燃,全身通紅蒸發氣霧。
“伍哥…你還好嗎?”楊欽不安詢問道。
只見一雙通紅似血的目光轉來,眼裡流轉血絲,嘴裡吐著朦朧白氣,像是在笑般,令人感到不安。
幾道淡色銀光劃過,伍德幾人都不禁發出悶哼,他們腳踝後邊的韌帶皆不知是被某種銳器切斷。
站在腰肢般粗壯的木乾上,景夭一臉淡然,剝離這群人行動能力後,迎來他們的只剩下死亡,他怕這群人還藏有後手,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由荒獸代他解決,這樣就算引起注意,也調查不出信息。
現在的話...還剩下一人。
他目光幽幽轉向茱萸清,眼神像是換了個人一般,有些妖異且寒冷,令茱萸清都不自禁生起一陣雞皮疙瘩,雖然隱藏得很好,但她還是從中感受到了殺意!
“你想要幹什麽?!我的家族在皇城是四大勢力之一,你要是對我下殺手,家族一定會派出刺客來報復你的!到時候不僅是你,就連你的家人,九族都一同賠命!”茱萸清雙目充血,她生怕景夭隨時下死手,急忙把話全吐完,以至於口沫亂淌。
景夭眼神變得陰冷無比,這是他第一次被別人威脅,他十分討厭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人魔笙蒼出聲道:“這丫頭話不假,她身上有魂玉之痕,你若是對其下殺手,她族內高手很可能會用秘法在靈魂徹底消失前調出臨死前的畫面,依此可能會把你給推斷出來。”
景夭握緊的手緩了三分,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可是一想到可能會連累到青凌青姬和小瑤,他還是將殺心給壓製下去。
茱萸清感受到氛圍的變換,蒼白緊繃的小臉松懈下來,稍微松了口氣,這時她的後背已是被冷汗淋濕,露出令人心動的玲瓏曲線。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總不可能讓見到這番景象的茱萸清安然回去,他可不敢賭茱萸清不會透露出來。
下一秒,在茱萸清痛苦的掙扎嗚咽裡,她的喉嚨不斷咕嚕跳動。景夭把迷亂菇往她嘴裡塞,這是一種誤食後令人產生幻覺的毒蘑菇,如果服下的數量過多,很可能還會致使其癡呆失憶。
而此時,下方傳來一陣陣哀鳴,數頭荒獸從林間跳躍出來,撲向中間四人。對人類而言,荒獸全身是寶,不僅食用後能夠滋潤肉身,而且還可以將其身上部位用來煉丹煉藥煉器等。可是對荒獸們而言,人類細皮嫩肉,且充斥著大量精華,可算是一道補身的美味點心。
甚至在民間有過流傳,上古時期有一頭荒獸,愛食人肉,有次屠城後一夜間發生巨大變異,竟是躋身成為世間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荒獸們把四人撲倒在地,發出哼哼享食的聲音,若是在平日裡,沒有藥物的限制,這群荒獸哪是他們的對手,如今食用下人類血肉的荒獸們都沉浸在肉體的進化之中。
另一邊的樹上,景夭對此種景象冷目相視,於他而言,這群人的死活並無激起多少波浪,在大荒裡,生命的重量如同螻蟻,不管是大荒狩獵的原住民還是荒獸,生命的逝去都不過是日常發生的事,只要和他不存在關系,那都並不重要。
茱萸清目入一切,可惜還來不及為他人可憐,自己的甚至就遭受巨大的襲擊,整顆腦袋仿佛被奪舍般不屬於自己, 幼時不好的回憶突然湧來,相互襲擊在一塊,記憶相互穿插,她的嘴角開始流淌出唾沫,眼神變得呆滯。
給茱萸清塞入迷亂菇的決斷不過幾秒之間,這種決斷速度都令人魔笙蒼暗中大吃一驚,她還感受到景夭靜靜投來的目光,她瞬間就明白景夭這是怪她之前吐的話,讓對方忌憚上他身上的財富,才導致出現的這一幕,她暗暗記住了下來。
這會的景夭仿佛是變了個人般,俊俏的臉龐冷酷無比,眼睛中絲毫不帶同種族間的任何情感。稍過一會後,他渾身打了個機靈,突然警醒過來,露出些許慌張之色,剛剛的自己仿佛被操縱了般,心中竟還生出幾分愉悅。要知道青凌日常都教導他人命關天,可是到了之前的場景,他那副樣子卻視人命為草木,絲毫不顯在意。
他撇了眼躲藏在袖中的人魔笙蒼一眼,心中頗驚,暗想多半是人魔笙蒼的邪性影響了他。
轉眼望過去,茱萸清目光呆滯,嘴巴微微張開,不受控制般的有唾液不斷從嘴角滴落。景夭見她這幅模樣,不由暗歎口氣,少女對他並無殺意,卻只因沾染上因果,白白受害。景夭搖了搖頭,給她身上撒下一些白粉,這些白粉能夠遮蔽住她身上的味道,增加她在荒林中存活下來的機會。
想必無需過多久,她家族就會派高手來將她接走。
伍德四人的身影已從草坪上消失不見,只有被染上紅色的痕跡證明他們不久前存在過。
景夭靜靜的看著他們一點一點消失,心底很是平靜,一絲罪惡感都不曾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