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發女子不著痕跡的輕輕拂過石板,上面所記載的數字眨眼間被消除,她拍著手掌走來,讚道:“做的不錯,在這個年歲擁有的力氣已經超越我族歷代的記錄了。”
景夭黑發披肩,汗珠沿著發絲垂落,渾身的肌肉被千斤石喚活,透露著淡紅顏色,體內氣血猶如洪流翻湧。他瞅著走來的短發女子,有些懷疑千斤石是否被對方動過手腳。
因為短發女子太年輕了,而且走步的動作給人有著輕盈似風的感覺,身上氣息閉鎖深藏不漏,讓人探不出虛實,景夭自問若是對面前短發女子突然出手,自己能堅持三息時間嗎?
就在他思索的瞬間,清秀的短發女子已然臨近身旁,白膩玉指點在景夭手臂上,突然一股清流從指尖傳來,翻湧的氣血在這股清流順通平靜下來。
景夭眼皮跳了跳,不動聲色把掌心裡的冷汗抹去,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面前的女子,頓時生出一股挫敗之感。
抬起眼正見女子笑眯眯的看著他,隨即道:“我知道你對青族沒有多少歸屬,剛已經動了點小手腳把你的‘好成績’藏起來了,雖然如此,可你還是打破了青族的記錄,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外姓人。”
景夭看到冰冷女人的笑臉多少有些難以適應,不過聽到她的話,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回以燦爛一笑:“謝謝大姐姐。”
絢麗的笑容令短發女子都不禁晃了晃眼,鎮住心神後不禁暗道一聲妖精。
“大姐姐你是青族的人吧,叫什麽名字呢?為什麽要幫我?”
“我的名字日後你會知道的,幫你則是要你做件事,以後再說。”
她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小石盒拋給景夭,接住後還能感受到石盒上面殘余的溫熱,很快便有一股芳香傳出,和自己以前服用的白色靈乳味道相似,但是要淡上許多。
“石靈液對我沒多大用,今日相見一場便贈予你,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能給我帶來更多驚喜。”短發女子話落便如風一般消失不見。
只剩留在原地的景夭,他目光閃爍,手裡的石盒沉甸甸,裡邊裝著的靈液足夠他使倆月,品質雖比不上乳白靈液,但也珍貴無比,短發女子說給就給,他懷疑對方在給他下套。
不過他隻思考了數息時間便將石盒收入囊中,人都已經離開了,與其糾結不如心安理得收下。
對於景夭的考核通過,青凌他們都不顯意外,朝夕相處下都對景夭抱有絕對信心,著急回青族的一部分原因正是想讓景夭接收到更好的資源。
青伊生知曉景夭通過也是嗯了一聲,沒有過多詢問,他腦子裡只有最新搭配的藥方,一想到糾結處就會扯下一把頭髮,看到扯掉的頭髮他也不著急,就像習以為常般從腰間取出一小藥瓶子,喝下去後頭髮竟然如同春草般生了出來。
二品藥師在青族裡受到的待遇是極好的,掌管藥堂的長老還分配給青凌一處坐落在瀑布旁的小院子。在這裡不僅環境優美,安靜,而且還彌漫著濃厚靈氣。
青小瑤天賦不錯,加上平時有著景夭給她的指導,實力在同齡人之間處於上游水平,被負責人安排到青族天才班。
景夭則是因為外姓緣故,縱使背後站著一位二品藥師,也是害怕引起青族少年們眾怒,就給安排到普通班裡,若是之後表現優異,再安排過去。
天才班和普通班在每月分配的修煉資源上有著巨大差異,青姬再了解不過,為景夭擔憂。
景夭安慰她,他自己倒是無所謂,更何況才剛有人塞給他滿滿一石盒的靈液,夠他消耗上一陣子了。
青山綠水,靈氣相伴,在瀑布下迎接朝晨,磅礴生氣衝刷他的軀殼,給人感覺像是在發光一樣,短時間內他的肉身又有了巨大提升。
“在瀑布壓力下,濃鬱的靈氣竟還將我的脈絡衝大了。”
景夭用布巾擦拭身體,感受體內流轉的力量讓他感到愉悅充實。
被分配到天才班的妹妹青小瑤連日常時間都被規劃得很緊張,不是在修煉就是在閱讀古書籍路上,能夠歸家的日子屈指可數。
青凌也不容易,身為一家之主扛起大旗,藥師身份高貴,但也很忙,每日都泡在藥堂裡,為一族的人調理藥液。
景夭則是主動的邊緣化,偶爾每周會去學堂聽講古字,像一些書籍裡記載的功法和藥學,都是不知從哪個年代流傳下來的,古字晦澀難認,光是看著都感到頭腦發燙。
他本意是想要低調,畢竟他一外族人若是太張揚的話肯定是會有不少的麻煩找上身來的。只是景夭皮膚白皙樣貌出眾,在一群小麥色皮膚裡格外顯眼,每次都會引起一些小波動。
月半掛露白霜,夜入三更天,睡夢中的景夭突感一陣陰寒,無數隻虛白觸手纏住他身子,不斷將他往深淵裡拉扯,他想發出聲音卻被堵得死死的,一道鋒利銀光穿梭過來,不僅將纏繞在他身上的虛白觸手斬斷,更是準確無比的洞穿了他的眉心!
景夭一下被驚醒,背後已然淌濕,他看到自己嘴鼻處有白霧樣的絮狀物飄出,沿著空氣飄向窗台口處。只見一雙蒼白如雪的眼白正趴在窗口上,景夭心臟瞬間被提起,眼睛的主人留有一頭打了結的黑發,與其說沒有鼻子,更像是鼻子被削平了,她的嘴巴裡沒有一顆牙齒,牙齦上皺巴巴的,只剩一根黝黑乾枯的舌頭在攪動著。
眼睛處突然變得朦朧,也跟嘴巴和鼻子一樣有白霧樣絮狀物飄出,皆是朝著窗口方向飛去。
“弟弟,你魂兒都快要被勾走了,還不趕緊收回神來。”
人魔笙蒼適時出聲,她的身子掛在景夭身上,剛剛正是她利用鋒利的爪子將景夭從睡夢中驚醒,想要拔出來時卻被衣服上絲線勾住。
景夭聞言連忙平定心神,大荒裡有著諸多守護神石碑,居住民們平日裡都會供奉自己信仰的天神,同時受到眷顧的信徒在遇上詭異不詳時,只要喚出信仰天神都會祝其一力度過去。
他曾去過多處祠堂,每處祠堂都對他關門,他在門口留下的鮮果,都會立馬腐爛枯萎。景夭在腦子裡喚神,每當金光乍現到一半又將漫天金影縮了回去,就像是在避著他一般。
景夭有些惱火,他有這麽的不受待見嗎?
他惱火之時氣息動亂,眼鼻嘴處的絮狀物反倒被牽引得更快了,已是來到窗口處。
窗外詭異見狀,將無牙黑嘴張得大大的,甚至是把嘴角都撕裂開來。
可就是在僅差一拳距離的時候,它的身體仿佛觸電一般頓了會,蒼白的眼睛裡竟然流露出驚恐之色,揮著兩雙乾枯瘦長手臂,蒼茫亂逃。
對方瞬變的態度令景夭大大的眼睛裡充滿疑惑,它好像怕我?他隨即露出興奮的表情,就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好就急忙破門而出。
“誒,喂,你先把我放下來啊喂!”
人魔笙蒼被掛在身上甩來甩去的。
景夭之所以這麽興奮,是因為他撞上的這頭詭異生物似乎能夠吸食人體精氣,若是能夠抓住它順著找下去,興許可能查到同青姬缺魂相關的線索。
當年青姬離開青族不久就患上虛弱的怪病,景夭一直懷疑是青族裡面某位存在下的手。
前邊的詭異生物四肢乾瘦修長,有如螞蟻般在快速爬行,茂密的荊棘和擋路的石塊都阻擋不了它腳步,景夭在後緊追不舍,他想要通過追蹤它看看是否能跟到大本營,不過詭異生物繼續跑了數百米後突然停下來發出刺耳呲呲聲。
看來是發現自己了,景夭撥開身前枝葉走了出來,前面的怪物四肢往後縮了兩步呲著聲,就像是受驚的野獸般。
“不過是頭被改造出來的怪物,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魑魅呢。”
人魔笙蒼爬到景夭腦袋上,兩顆豎瞳盯著前邊詭異生物。
“魑魅?那是什麽?”景夭目露疑惑。
“魑魅是上古時期大荒裡生存的一種鬼怪,四肢細長,無目無鼻無嘴,最喜吸食人的魂氣。想要對付魑魅極為困難,它的身軀刀劍不入,萬法不侵,只有正陽之力才能夠消滅掉它們。”
人魔笙蒼回想起魑魅這種鬼怪,又感覺頭大起來,這種詭異極難對付,雖說它們攻擊力不算很強,但是成群結隊行動,只要發現一隻,就說明周邊已有至少五十魑魅在潛伏著伺機而動。
“魑魅早在近古時期被玄陽大法師全數誅滅,眼前這頭顯然是被別人改造出來的,雖然長的有幾分相像,可散發出來的陰邪氣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