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身著青墨勁裝,於縣府之內踱步而行。
縣府很大,巡夜的府役雖然人多,但是許久也難見一人。
李青山也是幸運,本想隨意找個地方,開始晨練。
卻不經意間遇見巡夜的府役。
在偶遇的府役口中得知。
縣府之內有演武堂。
供縣府府役和差役日常訓練所有。
演武堂的位置處於縣府東南向。
縣府之內四處擺放著,散發淡淡光輝的蓋帽石燈籠,燈籠上雕刻著活靈活現的獅子浮雕。
秋日夜風很大,燈火隨風搖曳必定,映照四周卻魂皇不滅。
不多時,李青山便按照巡夜府役的指引尋找到了演武場。
還未靠近,便聽到演武場內傳來一陣陣的嬌喝與陣陣破空呼嘯。
步入拱門。
寬敞的演武場四周擺放著各式兵器。
中央是一大片空地。
地磚是由青石鋪就而成,鋪磚的人應該是位能工巧匠。
青磚之間嚴絲合縫,宛若一體。
演武場中央。
李青山見到了之前聲音的主人。
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子,正在揮舞著一柄約有成年男性高的斬馬刀。
反差感極強的一幕,讓李青山忍不住駐足觀看。
女子手持的斬馬大刀,似是由精鐵所鑄,通體烏黑,只有刀刃處散發著森然寒氣。
映著空中星光,威勢讓人觸目驚心。
百斤重的斬馬大刀,在女子手上好似玩具一般。
出刀迅捷,狠厲。
刀鋒所過帶起一陣呼嘯。
強烈的風壓,將四周的武器架吹得哢哢作響。
如今李青山也不是個什麽武技也不懂的小白。
身負圓滿刀法。
李青山對於刀法,也有著自己的見解。
對方刀法看似狂暴實則卻十分細膩。
每每距離地面只剩分寸距離,刀鋒卻緊擦而過,不傷分毫。
這刀法境界最低也是大成。
而且對方修煉的刀法品階最起碼也丁級。
與自身所修的破嶽萬鈞刀法同階。
這名在演武場練刀法的奇女子,李青山倒也認識。
青州總司銀牌巡天衛。
江寒玉。
十年前。
青州十三道之一泊雲道中的封村。
村中突然闖入了一頭受了傷的狗妖。
妖魔噬血的本性與手上所激發的凶厲。
讓這高約3米狗妖,對村中老小露出血碰大口。
村中雖然有人想要反抗。
但凡人豈能與妖魔對抗。
這場不對等的血腥殺戮,注定是一邊倒的局面。
一場慘絕人寰的血腥屠殺,在這不足百人的村子裡上演。
幸好當時青州總司有個巡天衛執行公務路過村子。
將這村子中唯一的女童救了下來。
這女童便是如今的江寒玉。
聽薛廣聚說。
當時那位巡天衛救下江寒玉時。
她身軀被狗妖的利爪洞穿,嫣紅的血液浸濕地面。
滿臉慘白的望著家人殘碎的屍體,神情呆滯,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但縱然身負重傷,全家死絕,江寒玉仍然保持著強烈的求生欲望。
堅強的意識最終讓這名巡天衛為之動容。
於是便將江寒玉救了下來。
因為傷勢嚴重的緣故,江寒玉連續數日高燒。
甚至青州總司的醫術高手都不敢斷定其生死。
那名巡天衛也以為江寒玉挺不過來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年僅八歲的女童生命力頑強的驚人。
歷經一個月反覆高燒,最終還是成功活了下來。
再之後。
江寒玉便在這名巡天衛教導下,加入了巡天司。
先從十三道開始。
斬殺妖魔。
手段鐵血冷酷。
許是幼年時的經歷。
只要是有江寒玉參與的戰鬥。
每個妖魔都是血肉殘碎。
其他的巡天衛對於江寒玉也是十分畏懼,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一人獨處。
因此各種巡天衛所需的技能,她都有涉獵。
其中自然包括審訊。
慢慢的,隨著年齡增長,實力增強。
江寒玉於一眾巡天衛中脫穎而出,鋒芒漸露。
她強大的實力與高效的滅殺妖魔的手段,被青州總司督管賞識,最後調入了青州總司。
現如今的江寒玉。
雖是女兒身。
但一身實力早已達到換血大成。
僅次於這個薛廣聚換血圓滿境。
但是若說到搏殺能力,以及殺妖數量。
薛廣聚也只能說一句自愧不如。
頗有巾幗不讓須眉的威勢。
“李大人,大半夜的不睡覺,來演武場隻為看一個弱女子練武?”
江寒玉一雙美眸,冷冷的注視著站在演武場門口的李青山。
心中有些驚訝,自己剛剛竟然完全沒有發現對方靠近。
若不是剛剛練刀時余光瞥到李青山。
她估計會徹底將李青山忽略。
“難不成身處縣府,心底對於危險的感知有所松懈。”
江寒玉有些疑惑,但是再仔細感受了一下。
當時會議中,這個血氣威勢四散的男人,現在渾身上下竟然不顯露任何氣息。
“難不成,他之前是故意的?”
心中生出個念頭來。
在江寒玉眼中。
一個不會收斂氣息的人,於妖魔眼中就像是黑夜中的篝火,引人注目。
因此當時在議事堂中。
江寒玉一直把李青山當成一個血氣渾厚,但戰鬥經驗十分不足的新人而已。
盡管李青山的實力達到人宗境。
但人宗也不能代表無敵。
不會戰鬥的人宗仍舊是個垃圾。
中看不中用罷了。
因此對於李青山,江寒玉並沒有太好的印象。
尤其是在議事堂,對方那雙賊眉鼠眼一直盯著自己看。
惡心至極。
不過現在的印象稍微有些改觀,但是...
“呲啷~”
江寒玉看著李青山似乎一雙眼睛沾到自己身上的模樣,心中升起一股怒氣。
手中斬馬大刀如同銀梭墜地。
發出一聲顫響。
李青山起先沒有注意,江寒玉腳下青磚彌漫的一道細長縫隙。
待鋒銳的大刀如入無物,插入青磚地面,與那縫隙緊密貼合,嚴絲合縫。
李青山眉頭一挑。
這女人有點厲害呀。
但是,好像對自己有些意見。
就是看了眼對方的大刀。
說話語氣有必要這麽衝嗎?
不對,莫非對方以為自己在看她?
李青山隨即想到剛剛的行為卻實容易讓人誤解。
“江大人真的抱歉,我早起本是為了練功。
卻是無意打擾。
失禮之處,請多多海涵。”
聞言。
江寒玉強壓心中的不滿,秀腿一抬,輕踢斬馬大刀刀身。
一聲清鳴迸響。
“嗆啷”,大刀應聲而起。
黑夜之中,烏光肆意閃爍。
真是一把好刀。
不遠處,李青山又看得眼饞。
這把斬馬刀絕對是把精品。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刀法卻不適合這種長刀。
因此也按耐下心動。
但這眼神卻被江寒玉看得清楚。
她顯然又誤解了什麽。
語氣清冷之中又透露出幾絲不滿,絲毫不在意李青山人宗境的實力,“哼,希望如此吧,明日就要出發奉賢縣了,望李大人能夠收收心,別在盯著女人看,小心誤了時辰。”
李青山聽到這話,滿頭霧水。
這女人自我感覺也太過良好了吧。
明明是冰山美人的人設,說得話怎麽這麽容易引起性別對立。
“嘖,看來接下來的奉賢縣之旅不會好受了。”,李青山怎舌,這還沒怎麽著呢,同事關系就被自己搞壞了。
果然同女人打交道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不是需要對方進行審訊作業...
算了,還是先修煉吧,畢竟一日之計在於晨。
望著遠去的秀麗背影,以及那把烏光閃閃的大刀,李青山歎了一口氣。
還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