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周淮望著那靜懸高掛的太陽星,心中肯定道。
至於自己怎麽來的,他忘記了,隻記得自己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處在無限跌落的狀態。
從恢復意識的那一刻起,周淮就在不斷地觀察著這個世界,他就如同剛剛將生的嬰兒一般,對世界有著數不盡的好奇。
然而身上四處傳來的疼痛讓他幾乎再度昏迷,是的,他受傷了,而且還是很嚴重的致命傷,但卻不是平常所見到的創傷。
但他墜落在這個世界的高度,也僅僅只有一層樓那般高,也就是說這樣的高度並不足以造成他現如今的這種‘病症’,他的傷,是其它原因導致的。
他如同患上了某種可怕的疾病,皮膚化為了深紫色,其中身上一些細微的毛孔處還在不斷的滲血,隱隱的,還散發著難聞的惡臭味,場面尤為嚇人。
這難道就是帶著肉體穿越的後遺症嗎?周淮意識沉睡前的一刻喃喃自語,而後再度昏迷了過去。
下一刻,兩個獵人打扮的人類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打量著他。
看著一身是血的周淮,兩人簡單地交談了一番,不知在說些什麽,但最終商量的結果就是,兩人找了幾根樹枝做了一個簡易的擔架,將他拖回了村內。
而這也避免了周淮淪落為某種生物的晚餐的可能。
昏迷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兩日後,周淮的身上已經不在滲血了,皮膚的顏色也逐漸恢復了正常,身上也不再散發著臭味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轉變。
沉屙漸去,他的身軀正處在瘋狂地自我修複當中。
但這僅僅才是開始,距離真正的完全好起來,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眼下至少,他已經可以睜開眼睛觀察這個世界了,思考問題的時候也不會有頭痛欲裂的那種感覺,現在對於他來說,最要緊弄清楚的一件事情就是,這個今早給他接尿的大嬸為何此刻看他的眼神竟有些閃躲?
大嬸並非啞巴,反而是個話多的婦人,但怎奈何周淮‘初來駕到’,有道是人生地不熟,還聽不懂這裡的土著方言。
現在,他滿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全是什麽嘰裡、呱咕、歐啦……之類的音節,內心十分絕望。
“emmm!!Emmm???“
周淮本想嘗試著和她溝通,最終只是絕望般地嗯哼了兩聲,又合上眼睛睡大覺去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聲帶根本就還沒有恢復,目前也只能用鼻腹腔共鳴的方式,發出簡單的音節,而這根本就傳遞不了什麽信息。
很快,周淮就再次進入了夢鄉之中。
這一次,他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做奇怪而又混亂的夢境,而是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此時就在夢境之中。
這是一種神秘而不可言語的狀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也知道自己隨時都可以醒來。
他居然在這一刻掌控了自己的夢境。
主宰自己的精神世界,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前世的時候,他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但這種狀態可以說是可遇而不可求,每當他想深究起來時,卻總是又進入不了這種狀態當中。
現在,當周淮想像自己可以不靠任何東西就能禦空飛行時,他瞬時就騰空飛了起來,夢的世界完全不受任何力量的束縛,他真的凌駕在了半空之上。
當他兩指並攏,指向前方,低喝一聲“劍來!”時,無數的精神飛劍憑空出現,呼嘯未來,圍繞著他飛轉,好不霸氣。
而當他默念風起時,身旁立即就卷起了兩股風暴,天上由精神物質堆疊而成的雲海翻湧不止。
又或者,當他幻想著夢境世界中多出另一個自己時,一時間,立馬就出現了另一個他,站在了他的對面。
…………
現實世界!
“孩子他爹,那啥……你這撿回來的這少年雖說長得一般了點,瘦不伶仃的……但是病情如果能好起來,咱說就讓咱家翠兒跟他定娃娃親吧……俺覺得吧……她今後一定會幸福的。”
屋外,張嵐椿一臉嬌羞的對著光著膀子劈柴的丈夫徐有志說道。
“啥?嵐椿啊,咱翠兒才十歲嘞,你這時候就想這事幹啥呢?這毛小子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也不知道腦子不好,不知道那山裡的野果子不能隨便吃嗎,看這症狀,怕是誤吃了火龍果的籽,不知道這東西要去籽才能吃的嗎?唉,他能活下來再說吧。”徐有志回頭看了一眼張嵐椿,然後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搖頭晃腦地說道,並沒有注意到此刻張嵐椿的面色有什麽不對勁。
“這不是現在村裡的男人少嘛,依我看呐,這事兒咱得早做打算。”張嵐椿一臉正色的說道,而後開始仔細地盤算了起來,“你算算看,咱翠兒現在十歲,再過四年就該嫁人了,到時候能嫁誰呢?現在咱村裡現如今年齡最小的,丁家的野娃子?牛家二娃子?還是羅家的東瓜子?那都是二十七八的年紀了,等到時候,哪一個不都三十出頭了,這男人三十歲啊,可是會分叉的……”
“還有些人呐,雖說還只是三十,但這歲數可不是這麽算的嘞,三十的話那虛歲可就三十一了,毛三十二、晃三十三了,再過個兩年都快趕上你了,你說,俺能不急嘛?”張嵐椿盤算到最後,反而是一臉責怪的反問了起來。
“是是是,你說得都對,可這事也急不來,首先還得看這小子命夠不夠大了,其次,其次的都是後話……”徐有志無奈的說道,自從娶了這婆娘,在這個家裡他就沒有清靜過,但好在日子還過得下去,他忍著忍著,十幾年也就挺過來了。
“話說今天早上到現在,都是你在照顧這小子,他的狀況怎麽樣了?”徐有志這才問起來周淮的情況,前些天剛拖回來的時候,那狀況可不是一般的糟糕,血氣盡失,紫色的皮膚都透露的些許慘白,半條命都交不在了。
好在他徐有志豢養了一頭天麓,而天麓血又是大補之物,最適合治這些失血一類的創傷。
這可是他的寶貝,一向愛護得不得了,但為了救人,最終還是狠心放了一大碗麓血,這才將周淮給救了回來。
“好些了,昨天一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嘴裡也不知道在哼哼唧唧些啥,俺聽也聽不懂,不過今天,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清澈了許多,似乎是醒了,但是還是不能開口說話,但意識上大體是知道發生了什麽,早上的時候還知道要噓噓呢!”張嵐椿笑著說道。
“哈, 是嘛?他又說不了話,不對,你個憨婦,你怎知道他要噓噓?”徐有志正要大笑,他明顯是不信的,誤食了火龍果籽的人在昏迷的時候,沒十天半個月根本不可能醒來,而且還會大小便失禁,怎麽這麽快就醒了呢?
突然,徐有志想是想到了什麽,猛地跑進了屋內,一把掀開了蓋在周淮身上的棉被……
“臭小子,張嵐椿,這小子尿床了,尿的是老子的老子傳下來的被子!”張嵐椿趕在後邊,還沒來得及跟上,就聽見徐有志在屋內撕心裂肺地叫喚了起來。
“唉?還真的是,這傻小子……不是剛尿完嗎?”張嵐椿也是一臉疑惑地嘀咕著,難以置信。
此時,夢中世界內,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周淮並排站在一起,二人都在好奇的打量著對方。
“我說兄弟,我就說我能尿的比你遠,這回信了吧?”周淮哈哈大笑道,完全忘記了這是在夢中世界裡面,而對面的人就是他幻想出來的。
“哼哼!尿得遠了不起嗎?老自給你看個絕活,我的可以分叉……”說著,‘周淮’舉著兩束飛濺的液體轉向了周淮,正好滋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尼瑪……怎麽能這麽燙,不對勁……”周淮正準備開口大罵,忽然察覺到了什麽,而後猛地一激靈,迅速從沉睡當中睜開了眼睛。
“靠!尿床了”
周淮看著怒氣衝衝的徐有志,一手在提著被褥的同時還看向床墊,不用想他就知道,那一有一張世界名畫,剛畫的。
“丟臉丟大了!”周淮一臉羞愧,用力將腦袋扭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