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魏冰淵很想現在把這些人全部噴得狗血淋頭,奈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深吸一口氣。
沒關系,早噴晚噴都是噴,大局為重,大局為重……
去牛魔的大局為重!
魏冰淵擼了擼袖子,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你冷靜一點,這屋裡隨便哪一個你都打不過……意氣用事長久不了】
魏冰淵不是蠢貨,這一點他比誰都要清楚:“放心吧,魏老頭若是還要他這張老臉,就絕對不會殺我。”
“淵兒,你考慮的怎麽樣了?”魏老笑眯眯地開口。
魏冰淵擺好架勢:“爺爺,偏心也不是這麽個偏法吧?”
魏老一愣,像是沒想到他會反駁,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你這孩子,話也不能這麽說,我幾時偏心過棱兒了?”
站在一旁的魏長頁附和:“對啊,淵兒,你自己好好想想,這麽多年,給你的好東西還少嗎?這麽點東西,你讓讓棱兒怎麽了?”
魏冰淵先是回了魏老的話:“呵,你偏心的時候還少嗎?我父親在世時孝敬你的東西,你可是大半都拿去接濟魏冰棱父子了。若不是你對待我和父親的態度還算挑不出毛病,你以為父親為何要養著這兩個廢物?無非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罷了!”
說罷,他又對著魏長頁道:“我從前得好處是因為什麽?不就是因為我的天賦強嗎?不就是因為我父親強大嗎?我能得到的資源哪一分哪一毫不是我父親掙來的?我看該好好想想的人是你,這些年我有的魏冰棱可曾缺過什麽?我所得皆是我應得,反觀你那個廢物兒子,沒本事得到就開始支使你這個老子來明搶了?”
魏長頁被噎得說不出話,魏老更是誇張,雙目圓瞪,嘴唇顫抖,氣得臉紅脖子粗。
站在一旁的下人戰戰兢兢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對峙的三人。
輸出完這一頓,魏冰淵心中總算出了一口惡氣,乾脆往地上一坐,等著魏老發落。
過了一會兒,魏老在管家的幫助下順了氣兒,怒吼道:“好你個魏冰淵,不肖子孫!”
魏冰淵冷笑一聲,並不發表意見。
魏長頁見狀,湊到魏老耳邊耳語一番。過了一會兒,魏老點點頭。
“好!就這麽辦,來人哪!把這個廢物關到禁地裡去!”
魏冰淵滿頭問號:“請問你們還要臉嗎?禁地是我爹明令禁止隨便出入的地方,你們居然把它當做懲罰?”
“哼,一個勞什子禁地,還當成寶貝供著不成?當做一種懲罰已經是廢物利用了!”
“真是狼心狗肺,沒臉沒皮啊……”魏冰淵感慨萬千。
【……呵呵】
“統哥,你也被氣笑了?”
系統沒有回答。
魏冰淵見怪不怪,老老實實被侍衛押著去了禁地。
“呸!”押著他去禁地的侍衛啐了一口,拍了拍手,有說有笑地走了。
魏冰淵被綁著雙手,蒙著眼睛,只能聽到周圍呼呼的風聲。
好在解開繩子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解開繩子後,魏冰淵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個極其狹窄的通道,兩邊的石壁很高,原本廣闊的天空被擠得只剩下一條線。
前面能活動的空間堪堪只有一米左右,後面更是沒有路,也不知道剛才的侍衛是怎麽走的。
魏冰淵摸索著觀察了一番石壁,抬頭估量了一下高度。
他用力握住手指能夠到的凸起石頭,腳上配合,試圖往上爬。
無奈這石壁太過光滑,根本爬不上去。
魏冰淵歎了口氣,看著頭頂上的石壁,有些發愁。
下一秒,腳上忽然傳來涼絲絲的觸感,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條黑紅相間的蛇!
魏冰淵來不及思考,下意識抬腿,一下握住了蛇的七寸。
那蛇扭曲了幾下身子,試圖掙扎,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這是……”
系統以為魏冰淵在問它,正準備大發慈悲為他解惑,就聽魏冰淵欣喜道:“午餐?”
那蛇似乎是聽懂了他的話,嚇得又甩了甩身子,尾巴尖討好似的蹭了蹭魏冰淵的手腕。
【這是靈獸,你怎麽老想著吃?】
“靈獸?”魏冰淵沒有理會系統的埋怨,開始打量這條小蛇,半晌,發出靈魂拷問:“它?靈獸?”
小蛇似乎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吐了吐蛇信子,猛然從魏冰淵手中掙脫開來,飛到他臉上,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脖子。
對此,系統發出了疑問:【你不是殺手嗎?反應怎麽這麽慢?】
魏冰淵無語:“你先看看我這具半死不活的身子再說話行嗎?”
【就這點能耐還想著什麽零元購呢?】系統理虧,立馬換一個角度嘲諷。
“這要問你啊,我啃了一個小時的草,怎麽就管那一小會兒?現在我馬上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系統:【……我這不是忘了嗎,正準備再給你點兒呢】
魏冰淵知道此刻指望它不如指望一頭豬,索性也不再跟它廢話,轉而將注意力放在默默吸血的小蛇身上。
“你幹什麽?”
小蛇心滿意足地抬頭。
魏冰淵忽然感覺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脖子處開始蔓延。
他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道:“不會要栽在一條蛇身上吧……”
然後,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系統沒感應到魏冰淵有生命危險,自然就沒有多管,任由他自生自滅了。
小蛇渾身散發出一陣紅光,與此同時,魏冰淵脖頸處也浮現出一塊好看的蛇形圖騰,忽明忽暗。
魏冰淵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處奇異的空間,腳下淡藍的水流緩緩流動,似乎還有一點微風。
面前坐著一個閉著眼的少年,墨發白衣,英姿颯爽,半隱在濃霧之間。
魏冰淵正欲上前,忽然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不對勁。
他現在好像是靈魂狀態。
“奇怪……”魏冰淵低喃一句,隨即收回視線,繼續上前。
然而他剛走兩步,少年就睜開了眼睛。
魏冰淵被他深紅色的眸子嚇了一跳。
少年看了一眼魏冰淵,收斂了眸中的殺戮之氣。
魏冰淵瞬間感覺好多了。
奇怪……魏冰淵心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是精神力。”少年開口,嗓音微啞:“等你的修為到達一定高度,也可以做到如此,精神力化靈……與你們常說的威壓相似。”
“那這個和威壓有什麽區別?”
少年嗤笑一聲:“區別不大。要想使用威壓鎮住對手,除非你的修為比對方高,精神力化靈則不然,只要你精神力足夠強大,越級鎮壓也可以做到。”
“原來如此……”
魏冰淵是個隨性的人,再加上少年看起來沒有對他不利的意思,所以魏冰淵很快學著少年盤腿坐下,問道:“你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裡?”
“這裡是你自己的識海。”
“啊?這裡怎麽全都是霧啊?”
“等你修為高了自然就知道了。”少年瞧他一眼:“現在還沒到你修煉精神力的時候。”
魏冰淵聞言點點頭,沒有說話。
少年繼續道:“我名臨瀟……有些事情說來話長。”
魏冰淵道:“您盡管說。”
臨瀟垂眸,伸手化出一些球體狀的能量,道:“記不清是幾萬年前了……神界發生了一些事情,總之,隕落的神王用最後的力量,製造出了很多能量體,這些能量體會選擇宿主寄生,輔助宿主提升修為。”
魏冰淵恍然大悟:“就是系統吧?”
臨瀟點頭,揮手幻出一面水鏡:“對,你看,你額頭上這個圖案,就是系統的印記。”
魏冰淵這才發現自己額頭上有一個紅色的圖案,像是一隻閉著的眼睛。
“正常情況下,你的一舉一動都被系統監視。”臨瀟淡淡道:“現在是特殊情況,這隻眼睛閉上了,代表它監視不了你。”
說完這些,臨瀟晃動手中的球體。
裡面逐漸浮現了方才他所講述的畫面。
“神王這麽做,是因為一個預言,具體是什麽你不需要知道,總之,預言說會有一個命定之人在數萬年以後出現,平息動亂。神王隕落,怕出什麽變數導致命定之人提前夭折,所以做出系統輔助他。”
“那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系統?”魏冰淵疑惑道。
“平息動亂的命定之人只有一個,但有資格成為命定之人的可不止一個。”臨瀟道:“身負氣運者,皆有成為命定之人的資格。這些人中,有零星幾個和你一樣是異世之魂,其余的都是這裡原本的靈魂。”
“能量體畢竟都是神王的本源之力,在分散時不可避免地融合了一些,這就導致有些系統強大,有些系統弱小,比如你這個系統,其實算是弱小的一批。”
魏冰淵:?
“等等……這麽說的話……”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臨瀟道:“對,你很聰明,事實確實如此,你努力提升修為才能得到的東西,別人或許一開始就有。”
魏冰淵現在很想罵街。
果然,天下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他不僅不得不參與血雨腥風的“天命之人”爭奪戰,軟件硬件還比不過別的競爭者?
他費勁吧啦才能解鎖的空間物品,別人可能一開始就是全部解鎖狀態?
臨瀟沒管他想什麽,繼續道:“系統間有強有弱,這群競爭者也是如此。有些人……生來就是天道的寵兒,不用冒險,只需要站在原地,就會有大把資源掉到手裡。”
魏冰淵皺眉:“這樣用資源堆砌出來的所謂天命之子……真的能堪大任嗎?”
“我不知道。”臨瀟閉了閉眼:“在你來之前,這個所謂的競爭已經重複了很多次,每次選出來的所謂天命之子,都會在最後一步隕落,沒有人成功。”
“那你……”
“我?”臨瀟淡淡道:“我是第一次競爭中的一員,敗給了別人,自願散盡靈力,寄生在這條小蛇身上。”
說完,臨瀟看了魏冰淵一眼:“九次了……系統們消散的消散,融合的融合,你們這一次如果還不成功,就徹底沒機會了。”
“原來如此……”魏冰淵愣住。
“我以前從來不信什麽天命。”臨瀟道:“我當年的處境與你相似,靈根被廢,好不容易殺出一條重生之路,卻還是比不上生來就被眷顧的另外一個人。”
魏冰淵神色動了動,被他這一番話勾起了回憶:“其實我和你差不多。”
他在現代也是這樣,努力訓練,熬成了組織數一數二的殺手。
可成為組織核心成員後,他才發現以前的自己有多搞笑。
那人的嘲諷至今還在耳邊回響:
“你們這些人再努力又有什麽用, 最後還不是要給我賣命?”
捫心自問,他魏冰淵不欠組織什麽。
組織只是培訓他們殺人技巧,吃住都不管。
長大以後,魏冰淵也一直接任務回饋組織,從來沒有生過二心。
臨死前耳麥裡傳來的聲音他也聽到了。
無非就是代替八號,成為上位者新的殺人機器。
魏冰淵可不願奉陪。
本來他是打算找機會炸掉組織老巢的……沒成想陰溝裡翻了船,竟然意外死了!
臨瀟聽完這些,頓了頓,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後好好為自己活著吧。”
魏冰淵點點頭,收斂了有些低落的情緒。
“那條蛇確實是靈獸,現在應該已經和你簽訂契約了,它很忠心,你大可放心。至於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這些和你父親有關,我就不多說了。”臨瀟笑了笑:“太早知道反而沒意思。”
“我明白。”魏冰淵道。
“我暫時待在你的識海裡,你不介意吧?”
魏冰淵忙道:“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臨瀟點了點頭:“還有一件事,我方才說的,不知道你聽進去了多少,總之……不要太依賴系統。比如你的靈根,如果靠你自己恢復,比用它給的方法強多了。”
“我明白,靠資源堆砌沒有好結果,系統給出的資源可以合理利用,但更多的還是得靠自己。”
“就是這個道理。”臨瀟的笑容又真心了些:“不付出代價就得到的東西,往往沒有想象中的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