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累死了,走不動了。”王大力抱著路邊的一棵垂楊柳,說什麽也不肯再走了。
“到了到了,當初我就是倒在這裡的。”
秀娘“站”在了王大力的肩頭指路,遠遠看去,倒像是個雙頭人。
王大力一聳肩,秀娘骨碌一下滾到了他手裡,咻的一下便被扔進了筐裡。
這一路上,他們玩過很多次了。
王大力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小師父,歇歇吧。鬼知道這白骨精之後又被送到哪去了。”
秀娘進了筐,圓夢明顯感覺到自己吸收靈氣的速度更快了,就不舍得把筐解下來,背著筐一同坐在了地上,“也好,咱們就在這兒歇歇吧。也等等看有沒有人經過,跟人打聽一下這周圍的情況。”
當下兩人便席地而坐,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茶水和小食,弄得好似春遊一般。
王大力歇了一會便又有了力氣,拿著一根鹵成深褐色,異香撲鼻的雞腿逗秀娘,“喂,白骨精,你吃不吃。”
秀娘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王大力還不罷休,“吃嘛,吃一口,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來,嘗嘗,也讓我看看你吃東西是不是直接掉下來,連屁股都省了,哈哈哈哈。”
秀娘朝著他湊近的手,冷不丁就是一口。
王大力早有防備,手一縮,“沒咬著,哈哈哈哈,氣死你。”
卻是樂極生悲,笑得前仰後合,身子一歪,壓著了自己被戳傷的那半拉屁股,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正好在這時,一個挑著柴火的大哥路過,被王大力攔了下來。
“嘿,那邊的,過來。”
大哥瞅著王大力這一身官服,不敢不應,點頭哈腰的就過來了。
“我問你,這附近哪裡有人家可以歇歇腳?哦,對了,最好還有穩婆。”
大哥瞧著這一官差,一個小和尚,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兩人找穩婆幹什麽,但還是老老實實道,“官爺,這附近可荒著呢,要說歇腳,可以往東二裡地,有一個牛家莊。至於有沒有穩婆,那小的就不知道了。牛家莊的人和我們素無來往,神神秘秘得很。但你們是官差,要歇腳想必他們也不敢拒絕。”
謝過了大哥,問明了方向,圓夢便準備去這牛家莊看看。
秀娘躲在籮筐裡,更是止不住得念叨,“兒啊,我的兒啊。”
王大力也沒心思和她逗趣了,只是低頭趕路。
走了約莫二裡地,果真看到一處莊院,院牆足有三米高的樣子,看著確實挺神秘的。
王大力也有些納悶,“我可是本地的捕頭,這城外還有這等所在,我竟不知。”
但也不耽誤他擺足了架子,哐哐過去敲門,門環被他接連叩了好幾下。
好半響,門開了,一個油頭粉面的後生探出腦袋來,“誰啊?”
王大力挺了挺腰,差點把腰牌懟到後生臉上,“瞧清楚了這是什麽。少囉嗦,捕頭查案,快快開門。”
後生愣了一下,笑了,“捕頭?什麽捕頭還能查到我們紅蓮寺的頭上。你可知這牛家莊的管事是何人?”
王大力咳嗽了兩聲,不再那麽囂張了,把腰牌收好問道,“本捕確實不知。”
後生一臉倨傲,“我們老爺牛忠可是當過紅蓮寺的知客僧,現在莊子上可還和紅蓮寺有不少往來,你還要查麽?”
王大力心虛得咽了口口水,又看了看圓夢,默默退了回來,“可不是我要查,是這位小師父有些事要問你們。我們小師父可也是紅蓮寺的。”
聽說圓夢也是紅蓮寺的,後生也是一愣,趕忙請兩人先到客廳喝茶,自己找老爺去了。
這牛家莊從外面看不出什麽,隻覺得佔地頗廣,院牆很高。
直到進來了,才越發覺得有些古怪。
莊院裡大白天都能聽見各種劃酒拳的聲音,頗有些酒池肉林的味道。
各色男子衣衫不整,袒胸露懷,見著他們也沒有行禮,只是自顧自的飲酒,喧鬧。
不大一會,牛忠便來了,是個三四十歲的精壯漢子,雖然戴著個員外帽,但渾身上下透著一種山大王的蠻橫氣息。
他見著了圓夢的小光頭,也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我聽下人說,這位師弟,可也是紅蓮寺的?”
圓夢答道,“確實如此。小僧圓夢,蒙家師渡難恩準,提前下山歷練。”
牛忠笑得更為燦爛,“原來是圓夢師弟,自家人啊。”
“我當初在寺裡,也是服侍過渡難大師的。可惜啊,運氣不好,僅僅開了三竅便沒有前進的希望了,所以在寺裡當了幾年知客僧之後,便下山了。”
“靠著寺裡的關系,這些年過得倒也不錯,今天師弟能來,一定是不醉不歸啊。”
牛忠當下就吩咐人設宴款待,圓夢幾次開口想問秀娘的事,都被牛忠轉移話題給擋了回去,隻得再找機會。
酒過三巡,牛忠扔掉了頭上的員外帽,露出了同樣光溜溜的腦袋,“哈哈,這樣才痛快。師弟這麽快就能下山歷練,修為一定很高吧,這是已經突破開竅期了?”
圓夢答道,“還沒呢, 師兄呢,如今是什麽修為?”
牛忠一臉懊惱,“我?當初剛剛開了三竅,得到了【銅皮】神通,本以為前途無量,誰知道三條戒律一下子堵死了前程呢。再繼續開竅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索性早早出了開竅期,求了一門金鍾罩的功法,下山來逍遙快活咯。”
牛忠沒說是受到了什麽戒律,圓夢也沒問,這本就是每個人最大的秘密。
不過看他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樣子,想來也不會是不準飲酒不食葷腥之類的小戒律,不然早就破戒丟功了。
氣氛轉為熱烈之時,又有數名身材苗條,高挑白皙的美人進來陪坐,王大力早就被迷得雲裡霧裡,樂不思蜀了。
有美人喝了一口酒,嘴對嘴的送入王大力口中,喜得他連連討要了好幾口,說拿這美人的香唇當酒杯,這酒顯得更香醇了。
不理王大力那邊的胡鬧,圓夢看著牛忠也已經有了幾分醉意,這才問道,“不知前段時日,可有即將臨盆的女子,被送入哥哥莊中。”
牛忠牛眼一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這牛家莊,都許久沒有陌生人來過了。”
圓夢解下放在腳邊的背簍,此刻卻在輕輕搖晃著,似乎在提醒著什麽。
杯盤狼藉,鶯歌燕語,王大力醉眼迷離,左摟右抱,已經快把持不住了。攬著美人兒盈盈一握的小腰,說要試試那香唾是不是比美酒更為醉人。
圓夢扯著他的後頸告罪回了客房,剛關上房門,秀娘的哽咽聲便飄了出來,“就是這裡,我記得其中一名女子的聲音咧,也是這般略帶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