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能行嗎?”

　　傍晚，白柳河橋頭的夜市攤子上，沈澈正揉著面，而柳磊正對著燒烤爐點火，第一次乾的他忙得灰頭土臉。

　　“怎麽可能不行，你就等好吧。”

　　沈澈自信回答，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不停。

　　重回1997，沈澈第一時間重操舊業的工作就是去夜市擺攤。

　　97年的淮平市雖然消費不高，但是白柳河橋頭的這個夜市一條街卻是個例外。

　　白柳河的夜市攤子，不僅挨著他們淮平的技校，還是務工的租房區，好多打工的大人們下班了也會就近在攤子上吃飯。

　　前世的時候，待業空窗期裡學到的手藝如今再次拿來用，沈澈毫不猶豫的選擇用一下午時間拚拚湊湊出兩張矮桌的攤位賣起了烤串和拉麵。

　　為了籌備這次活動，柳磊和沈澈私房錢，二百多大洋全砸了進去，這可是他們攢了N久的心頭好了，特別是柳磊，什麽都不知道呢，就投了一百塊進去。

　　打上招牌，說是招牌其實也不過是沈澈臨時找了張紅紙寫完後糊到了木板上。

　　炒面和拉麵3元一份，大肉烤串一元一串，功夫扯面5元一份送烤串。

　　為了防止柳磊一個人操作不過來，沈澈先自己揉好面做出兩份弄好的細面拍了麵粉，就過來給柳磊幫忙。

　　“別慌啊磊子，烤個串還能難住你嗎，我給你演示一遍你就懂了。”

　　沈澈動作麻利，抄起一把竹簽串好的肉串就上去烤。

　　看的柳磊目瞪口呆。什麽時候大哥乾這個能這麽熟練的啊?

　　沈澈不解釋，按照他的想法，享實惠的他炒面和拉麵管飽，想吃新鮮勁頭的，濃重調料的烤五花肉串從香味上薄紗其他小吃。

　　等回頭再炒個麻辣田螺，夜市攤子直接究極進化。

　　“老板，肉串好了嗎?”

　　還沒等到真正的進入夜晚，沈澈的攤位前就已經開始有路過的人聞著味趕過來了。

　　“有的，來幾串?”

　　沈澈看著面前的技校學生伸出的四根手指，笑的合不攏嘴。

　　97年他在市場買來的五花肉是5元一斤，一根串最多給了一兩肉，這樣買實惠卻也能掙個辛苦錢。

　　媽的，後世乾燒烤的能不能學學自己，想起來後世一根串三塊兒小指頭蓋大小的肉，沈澈沒由來吐槽。

　　“哥們，這個功夫面還送串的啊?”

　　“對，多送一串烤串。”

　　沈澈如此設計，單純5元一份的扯面很難讓97年的人們心動，但是帶上表演和送價值一元的肉串，這樣被接受的概率就大得多了。

　　“兩份，帶走。”

　　有第一個選功夫扯面的，沈澈就借此機會放開了展示。

　　後面的生意就順起來了，特別是烤串供不應求。

　　......

　　晚上八點半左右，夜市攤子迎來了另一波人潮。

　　“好啦，子衿，不就是被沈澈那個王八蛋欺負了嗎，等到後天開學我就幫你出氣。”

　　上午表白失敗的許子衿，此刻左右分別站著一男一女。

　　若是沈澈在這，就認得出來，男生是他們班長李慶，女生是許子衿閨蜜王楠。

　　“子矜，沒什麽好生氣的，今天我請你們逛夜市，喜歡什麽隨便買。”

　　李慶站在許子衿一側，露出一個自以為溫柔的笑容。

　　許子衿點點頭，衝著李慶微微一笑。

　　看著一路上板著臉難受的女孩終於展顏，李慶比考了第一還要滿足。

　　“看看人家李慶對你多好，再看看沈澈，扶不上牆的小垃圾。咱們不聊他了，哼！”

　　王楠這會兒貶低沈澈從而誇李慶，讓請客的李慶也很受用。

　　“誒，那邊兒什麽味道這麽香啊，我們都過去看看吧。”

　　李慶指著橋頭一角被人群圍著的攤位說。

　　許子衿和王楠其實也都聞到了。

　　出來玩倒是不怎麽餓，只是這個香味實在勾人，所以面對李慶的請求，大家也都沒有異議。

　　“你好，要買點什麽?”

　　等到李慶和許子衿以及王楠他們三個人擠開圍著的人群，排到了自己的時候，攤位裡老板的聲音讓三人一愣。

　　這個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大哥，好了沒有啊，穿個串這麽墨跡的嘛，這邊兩位客人等著呢。”

　　“別催行吧！在弄了。”

　　熟悉的對話方式，上午眼前人的話還在耳邊。

　　“沈澈?怎麽是你?”

　　許子衿沒忍住自己的詫異，問出聲來。

　　這個時候剛穿好肉串的沈澈直起頭來，沒辦法，今天第一天弄，生意太好了卻準備的不充分，難免手忙腳亂。

　　“不是，怎麽就不能是我?”

　　“要買啥，趕緊說。”

　　沈澈對許子衿沒有好脾氣，冷淡的話語像是刀子一樣刺痛在許子衿的心口。

　　原本還有別的話想要說出口的許子衿突然頓住，原本好不容易走出來的她眼眶又要蓄滿淚花。

　　“沈澈，你還是不是人啊，你看看給子衿都弄哭了，你不應該請我們吃才對嗎?”

　　王楠指著沈澈，一面安慰著許子衿。

　　李慶也是目光不善。

　　看向沈澈。

　　“沈澈，你惹女孩子傷心算什麽本事，還不趕緊給子衿道歉！”

　　喲，之前光顧著看許子衿沒發現， 旁邊還有個男的。

　　重生回來的沈澈盯著面前人看了好一會，才驀然想起來。

　　“原來是暖男李大班長啊！”

　　這下終於對味兒了。

　　高三七班的班長李慶，自詡溫柔，喜歡許子衿，除了自己以外的二號備選。

　　不過在前世自己發達之後，他就失去了競爭力了。

　　現在嘛，倒是有候補上崗的趨勢了。

　　“我憑什麽聽你的?這麽暖，下次排狗後面！”

　　沈澈對李慶可不想收斂，你是許子衿什麽人啊，就過來出頭。

　　老子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礙著你多事?

　　“怎麽你們仨都堵在這裡不買東西啊?不會是買不起吧?”

　　沈澈不留情面的嘲笑了一句。

　　後面緊跟著排隊的技校學生有男生罵罵咧咧起來。

　　“買不買啊，不買能不能滾開啊！”

　　“幾個傻缺站在這當門崗，晦氣！”

　　被這麽罵的三人，王楠和許子衿本來想走，但是李慶卻大手一揮。

　　“買，來個十串烤肉串。”

　　他李慶，今天就讓大家看看自己的經濟實力。

　　沈澈眼睛一亮，態度都好了起來。

　　“好好好，聽見了沒磊子，十串。”

　　“好的。”

　　王楠拉著許子衿走出人群，獨留李慶一人排隊等待。

　　“什麽人啊，變臉比翻書還快。混蛋。”

　　許子衿沒說話，只是抿著嘴看著沈澈攤位所在的方向，心口隱隱抽痛，好像冥冥之中什麽最重要的東西已經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