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了城市的喧囂與繁忙,在那數十裡外寂靜無人的公路上。
兩位老年人並肩而立,如同兩株堅韌的古樹,矗立在時間的盡頭。
他們的穿著簡樸,顏色低調,與這公路的灰色調相得益彰。
公路兩旁,是無盡的田野和偶爾冒出的幾株老樹,仿佛在訴說著過往的故事。
而這裡,連一塊站牌都未曾留下。
只有那條寬闊的公路,靜靜地向兩側延伸,宛如一條通往兩個未知世界的通道。
那位老太太,頭髮黑白交織,如同歲月的痕跡,在她頭上留下了獨特的印記。
她的皺紋如同溝壑,深深淺淺,記錄著生活的滄桑。
然而,她的眼神卻依舊明亮,充滿了不服老的活力。
相比之下,身旁的老爺子,則是滿頭銀發,仿佛被歲月漂白。
老太太的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不滿。
她的嘴唇薄而有力,每一次開合,如同山澗的溪流,源源不斷地彈奏出一曲道盡生活疾苦的樂章。
而老爺子,則像是被她的言語所困,盡量避免與她正面相對。
他的半邊肩膀濕漉漉的,仰望晴空處橘霞無數,顯然這並不是雨水所致使。
老太太忽然抬起頭,目光如炬地望向正在一旁忙活的老頭子,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是難以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老頭子,你倒是說說,那羊羔我都要和收購的二道販子談的差不多了,你倒好,為什麽不和我商量一下,你就背著我,自己給隨便賣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與責備;
她的話語如同一根尖銳的銀針,直刺老爺子的耳膜。
老爺子感受到了那份幾乎化作實質的壓力。
他轉過身來,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與尷尬,搓了搓手,卻沒有試圖解釋。
因為,二人心知肚明。
只是,他的肩膀微微顫動,仿佛無法承受住這份重量。
他的額頭上,細小的汗珠開始滑落,穿過衣袖,落在公路上,發出細微的滴滴聲。
“養了快一年的小羊羔子,再等等怎麽了……?”
老太太的話語,以此為主基調翻來覆去地‘鞭笞’著老爺子,仿佛每一字每一句都蘊含著深深的不滿與埋怨。
緊接著,她又提到了田川豐的課任老師,那個出現在醫院救護室門口,呼喊著“田川豐的爸媽還沒到”的中年男人。
老太太再次開始複讀著:“醫院並不著急……”諸如此類的話語。
老爺子聽了,依舊是沒有立即作出回應。
他微微皺眉,像在思考著如何回應老太太的話,又似乎在思索著其他的什麽事情。
老爺子的目光望向遠方,或許,在那個方向,有著解決一切煩惱的答案。
就在這時,遠處“滴、滴——”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刻的沉思。
幾十米外,一輛幾近載滿乘客的客運公交車,緩緩駛來。
它的鳴笛聲像是來自遠方、親昵的呼喚,給這片寧靜的公路帶來了一絲新的活力。
兩位老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被那輛期待已久的客運公交車吸引……
畫面一陣扭曲……視角急劇拉升至地球表面的外太空。
大明皇歷(首都區、皇龍城時間):五百五十年的七月二十九日,夜,二十一時二十八分。
此時的東亞區,正是濃濃夜色所籠罩。
但,大明皇朝統轄的十三處行政區,近半區域升起的絢麗夜景,如繁星般點綴著這個蔚藍的小行星。
這一日。
或由民眾中競選出來;
或由大明皇朝最高統治者指派的五位行政區最高長官,就在這個似是平凡無奇的時間點……
這些大佬們竟然在同一時間,驚怒地集體‘品味’起一頓肉香撲鼻的“大餐”。
無論職稱是總統、首相還是酋長,他們可都是各自所在行政區上一人之下、億萬人之上炙手可熱的存在。
除了面對著中央最高統治者的大明皇之外,還能有什麽,會致使他們驚懼若初生雛菊般畏畏縮縮?
如果有,那必然是不屬於地球這顆小行星的外物,所引起的變故。
比方說,眼下全球范圍內同時經歷著的重大災難:
一束未曾被人肉眼可觀測到的神秘光束,突兀地擦過地球的邊緣。
它雖從出現到遠去的整個過程,都是肉眼不可視,卻在地球表面上的各個角落盡數掀起了一陣全金屬狂潮。
這寧靜的星空之下,一場結果顯然、而影響未知的變故,悄然間彌漫全球。
這一日,所發生的事,將注定要被濃墨重彩地,記載在大明皇朝的歷史長卷中,成為後人茶余飯後的談資。
如果,那時的大明皇朝,還能繼續存續的話。
“……”
表針式掛鍾的分針,往前稍稍撥弄幾個刻度。
分布在地球大半區域的天文觀察機構,近乎同時傳來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那原本應該寧靜無波的宇宙深處,似乎隱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已然蘇醒。
此刻,它正在積蓄著力量。
一位總統正漫步在綠草如茵的高爾夫球場,試圖在這輕松的氛圍中,拉近與選民的距離。
然而,秘書遞向總統的電話,卻打破了總統與選民間水乳交融的一幕。
“這……怎麽可能沒有消息……?”
總統的聲音中充滿了焦急與困惑,仿佛預感到即將發生的變故,可能造成何等巨大的經濟損失。
然而,回應總統疑問的是電話那頭傳來的,“呲啦”一聲、刺耳的電弧聲響。
總統手中一麻,電話瞬間從掌心滑落。
這一瞬間,仿佛在這一步見圓的空間內,時間的流速變成了十幾分之一。
總統驚愕地看著那落地的電話,心中瞬間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在一旁侍候的秘書眼疾手快,他看到了電弧的瞬間,便猛地推開總統,奮不顧身地撲向了即將落地的電話。
然而,那電弧內蘊含的力量,遠遠超出了秘書的預料。
連一句交代後事的字句,都沒有道出。
“噗——”的一聲輕響。
秘書的身體,瞬間被電弧吞噬,化作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總統驚愕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慌與後怕。
情不自禁的他連連後退行動,直到十幾步外的位置。
他再也支撐不住內心中的平衡,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總統顫抖著伸手指著前方,那團燃燒的烈火仿佛在訴說著什麽:
是心中的哀痛,還是對秘書決心誓死援助的感動……?
無疑,這位總統的遭遇,是幸運的。
這一刻,類似的場景,正在全球范圍內同步上演。
而他的五名同等身份、地位的同事,已經散發著撲鼻的焦臭,正如秘書一般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