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鄭廈渾身都在叮鈴咣啷著的響動,止住了田川豐的繼續遐想。
他從大包小包的塑料包裝袋中拿出一瓶冰蜂雪梨,輕輕搖晃著,發出咚咚的液體聲。
剛剛睡下沒多久、並未睡飽處於半睡半醒狀態的甄甜甜,精神頭兒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
她那仿若罩著一層霧氣的雙眼放光,直勾勾地盯著鄭廈手中的瓶子,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美味的誘惑。
“快給我~!”
甄甜甜一改學校中顯露在外的文靜形象,略顯霸氣的語氣內透露出一種迫切與渴望。
‘她,是真的渴了……’
甄甜甜仿佛已經等不及了,想要立刻品嘗到那酸酸甜甜的果汁。
鄭廈見狀,微微一笑,將冰蜂雪梨遞到了甄甜甜的身前。
甄甜甜迫不及待地接過瓶子,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那滿足的表情仿佛在說:
‘此刻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田川豐在床上,挺屍躺好,靜靜地從微微顫動的眼睫毛縫隙內偷窺著這一幕。
他的心中充滿了感慨與溫暖,‘我也是這麽想的’。
甄甜甜和冰蜂雪梨,在田川豐的記憶中,可是有著特別的含義。
那是田川豐第一次聽說甄甜甜的喜好,為了投其所好,他特意買了一瓶‘限量版口味’送給她。
那時候的甄甜甜,再三猶豫,終究是抵擋不了冰蜂雪梨的誘惑。
她在接過之後,拿著的兩隻手背在身後,害羞得像個還沒長大的小女孩,一副不好意思當面喝的靦腆樣子。
那是他們共同度過的美好時光,也是二人之間深厚情誼的開始。
此刻的田川豐,雖然身體無法動彈,他靜靜地聽著甄甜甜咕咚咕咚的吞咽聲,心中充滿了期待與憧憬。
他期待著在未來的日子裡,能夠再次與甄甜甜一起分享生活的點滴;
他期待著,能夠再次感受到那份屬於二人之間,嗯……三人之間的溫暖與幸福。
田川豐正沉浸在那段與甄甜甜共度的美好回憶中,忽地,又有一陣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他的思緒,瞬間從曾經的回憶與對未來的美好向往中抽離。
‘會是誰呢……?’
同樣的疑問,出現在思緒被打斷的田川豐,和正一樣、一樣地將物品從塑料包裝袋裡,往床頭櫃收納的鄭廈心中。
嗯……不包括還在“咕咚、咕咚”著,甘之如飴的甄甜甜。
那腳步聲一輕一重交替地響在一起,像是一位女性與一位男性的步伐交織在一起,一胖一瘦,各具特色。
隨著腳步聲的臨近,看護病房的門板被輕輕開啟,仿佛帶著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儀式感。
“甄甜甜,你昨晚一夜沒睡~?
“這怎麽行!
“睡眠不足,可是女孩子的天敵。”
一個磁性而溫柔的女聲,傳入屋內三人的耳中,令人心生好感。
田川豐無需抓耳撓腮的思索,便可知這聲音的主人,究竟是哪位。
因為鄭廈已經先一步作出應答,用略帶驚訝的語氣詢問著:
“黃校長,您怎麽來了?!”
甄甜甜似乎還沉浸在困倦之中。
她的表情帶著一絲迷糊,咕咚咕咚地喝下一整瓶的冰蜂雪梨,試圖用那冰涼的甜意驅散困意。
“自己的學生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身為校長,我怎麽能坐視不理呢~?”
黃校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和關切,“當然要第一時間了解情況。”
田川豐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像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一樣,聆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
“既然是普通看護病房,應該已經脫離危險,他恢復意識了嗎~?”
黃校長繼續問道,聲音中透露出的關切和期待更盛幾分。
‘她的聲音如同天籟之音,悅耳動聽,讓人不禁沉醉其中。’
田川豐如是這般的,感受著來自黃校長的體貼和關懷。
甄甜甜和鄭廈對視一眼,略帶黯然地同時微微搖頭,向黃校長表示——田川豐尚未醒來。
困意漸漸散去的甄甜甜應道:
“昨天一晚上都沒有要醒的樣子。
“不過,呼吸還算平穩,按照主治醫師的說法,‘慢慢療養就好,應該沒什麽大的危險了’。”
鄭廈一旁補充著:“我早上接替之後,看了一會兒,感覺田川豐的狀況還算穩定,我這才下樓去買了早點和一些日用品。”
隨著塑料袋被拎起的抖動聲,田川豐不禁在心中暗笑:
‘這小子,以前總喜歡在我和甄甜甜面前表現,現在我躺屍裝死,他就改向黃校長邀功了’。
黃校長的聲音稍微遠離了一些,似乎是在與洪老師交談:
“洪老師,田川豐的家長,聯系的怎麽樣了~?”
洪老師的聲音寬厚而穩重,讓人感到安心:
“聯系上了,就是需要再等幾天”。
這句話讓包括田川豐在內的四人, 都有些驚訝。
田川豐心中暗自琢磨:
‘爹娘怎麽了?!
‘為什麽需要再等幾天?’
黃校長一聽,腳下的高跟鞋連響兩聲,顯然有些錯愕:
“田川豐的身體出了這麽大的狀況,嗯……難不成,他的家裡出事了~?”
田川豐心中一緊,差點就要放棄躺屍裝死,睜開眼好生問詢些什麽。
然而,當他準備這樣做的時候。
就在原本靠近甄甜甜方向的一側身體。
先前毫無存在感,以至於被田川豐自己認為是出了某種大毛病的一手一腳,突然傳來一陣陣電流湧過的炸裂感。
那種感覺,仿佛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尖,在輕輕刺入肌膚,帶來一陣酥麻、陣痛的皮膚觸感。
只不過,這種觸感,在田川豐的意識中,像是發生在皮下位置。
這一瞬間,田川豐不禁回想起:
以前不做熱身運動就跑操時的經歷,那種肌肉被突然拉伸的酸痛感與現在的電流感有著異曲同工之意。
憑借現在的感受,田川豐一改先前所作出推斷:
剛剛蘇醒時,還以為自己的身體狀況,可能在與那些地痞流氓搏鬥中受了重傷。
‘原來只是身體被壓麻了……’
然後,緊接著是另一個想法:
‘甄甜甜,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控制一下體重了’。
這讓已經做好終身與擁有著絕大吸引力的被窩相伴等,此類心理準備的田川豐,內心裡感到既尷尬又好笑。
但,現在的他,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