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甄甜甜被一身的汗珠浸透,她的衣服緊緊地貼近肌膚,既寒又悶。
但她沒有在意這些,她的目光正緊緊地盯著那位膝蓋顫顫的女同學,確認她是否安全無恙。
那位面容上像是要哭出來一樣的女同學,在周圍人的安撫下,勉強恢復了些許平靜。
她的臉上雖然仍有恐懼之色,但更多的是對甄甜甜的感激和敬佩。
同樣表情的,還有包括鄭廈在內,於樓道口暫時避難的眾人。
在這個瞬間,甄甜甜不僅僅是救了一個女同學的生命,也拯救了在場所有人內心深處可能出現的絕望和悔恨。
“太可怕了!我剛剛還在電梯裡呢!”
一名隱隱間閃著淚珠的女同學,聲音顫抖地說著。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懼的表情。
一名男生緊緊地握成拳頭,接口道:
“是啊,我也差點被困在裡面了。”
“這地震來得太突然了,我們根本沒時間反應。”
這是兩手交叉抱住自己肩頭的另一名女同學,後怕地說著。
“還好甄甜甜和鄭廈反應得快,不然我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又一名學生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慶幸和感激。
地震的余波剛剛平息,死裡逃生的他們,紛紛聚集在暫時安全的樓梯口,與護士台的工作人員匯合。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地震,和驚險的電梯墜落事件。
在這場險些造成生命危機的災難暫時安穩之後,甄甜甜和鄭廈聽到這些話,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幸好——’
可緊接著,就是一股寒意,仿佛在二人全身的各個部位,炸開了花。
她們相視一眼,仿佛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不好!
“田川豐……!!”
十層、十一層、十二層……
甄甜甜和鄭廈的目標,是田川豐所在的,位於十五層的普通看護病房。
牆壁上的裂縫在地震的震動中不斷擴大,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與病房內病人的喘息聲、護士的安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不怎麽美妙的交響。
陽光透過破碎的縫隙灑進樓道口、走廊、護士台、病房,將原本就凌亂的場景照得更加刺眼。
‘余震’來襲——
原本安靜的空氣,被突如其來的震動撕裂,仿佛連空氣都在顫抖。
整座住院部大樓內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而混亂。
病床上的病人,驚恐地瞪大雙眼,臉上寫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的身體在床鋪上不由自主地搖晃,仿佛一葉孤舟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飄搖。
周圍正進行每日巡視問診的醫生和護士們,他們的臉上雖然也帶著恐慌,但他們果決地迅速反應。
他們一拉二拽地將病人轉移到相對安全的走廊,行動中同時不忘安撫病人的情緒。
窗戶在‘余震’的衝擊下發出“吱吱”的怪叫,仿佛隨時會破碎。
整個住院部大樓,在地震的摧殘下顯得搖搖欲墜。
這一刻,對於身處其中的每個人,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異常珍貴。
一牆之隔的‘單間’內。
田川豐孤零零地躺在十五層普通看護室的病床上,四周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寂。
然而,在這死寂之中,田川豐的耳邊,卻時不時得響起了詭異的機械劈啪聲。
那聲音猶如遠古流傳至今的石壁,被歲月侵蝕後發出的回響,忽近忽遠、如夢似幻。
它似乎從四面八方湧來,又仿佛是從田川豐的頭頂,直貫腳底。
‘今天的夢……有點怪?’
淺淺睡眠著的田川豐,無法確定這聲音的來源。
那聲音時而尖銳刺耳,像是金屬在極度的壓力下扭曲斷裂;
時而又低沉厚重,如同古老的機器在緩緩運轉,發出沉重的歎息。
閉著眼睛的田川豐,試圖在腦海中描繪出這聲音的來源。
它像是一陣無形的風,穿過破碎的牆壁,掠過搖晃的床榻,最後在田川豐的耳邊匯聚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田川豐仿佛能感受到那些被撕裂的鋼筋水泥在呻吟;
那些被震落的玻璃碎片在跳躍,還有那些被驚擾的醫療器械在顫抖。
這劈啪聲,仿佛是生命與死亡交織成的婉轉曲調。
這仿若災難過後留下的余音,讓田川豐在睡夢中,都能體會到大自然暴怒時的無情與殘酷。
在這聲音的陪伴下,田川豐仍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這次的夢……過於真實了點?’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息間,陷入了靜止狀態。
一束束光線,透過窗簾搖曳的空隙和牆壁裂開的縫隙,撒入如今八面透風的病房內。
田川豐的臉龐,在錯亂又柔和的光線下,仍舊是顯得安詳與愉悅。
他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微微顫動著,像是蝴蝶的翅膀在輕風中起舞。
田川豐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像是沉浸在一場甜蜜的夢境之中。
那笑容裡透出的幸福和滿足,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加入田川豐的夢境。
田川豐的呼吸均勻而平緩,仿佛一首輕柔的搖籃曲,在耳邊輕輕響起。
這寧靜的旋律,若有旁人在場,定能感受著田川豐睡夢時的安逸閑適。
田川豐的眉頭時而舒展,似乎是等待著新的希望與生命的曙光;時而微蹙,仿佛在夢中經歷著不同的場景。
‘……’
醫院大樓的應急燈光,在略顯昏暗的台階中間閃爍,投射出斑駁的光影。
樓梯間的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伴隨著一種緊張的寂靜。
在這寂靜中,只能聽到兩人沉重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樓梯間裡。
狹窄的應急樓梯間裡,兩人——甄甜甜和鄭廈,正竭盡全力地向上奔跑。
他們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承載著千鈞之重。
甄甜甜和鄭廈的臉龐被汗水浸透,疲憊而堅毅的神情中,仿佛是寫滿了‘不拋棄、不放棄’。
二人艱難地不斷向上奔跑,盡管身體已經疲憊不堪,但他們的心底卻仍在接連地呼喊著:
‘以田川豐現在的身體狀況,下床都費勁,獨自逃生更不可能……’
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仿佛能夠穿透一層層的樓道,直接抵達那個人的身邊。
那仿佛是在說:
“我(們)不能放棄,他……還在等著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