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找到了嘛?什麽事都做不好。”陳工說。
“那邊找了也沒找到,這大半夜的黑漆漆還能跑哪兒?”其他人說。
“碳上找找?”。
其他人斜眼看向他,又沉默。陳工氣急打人罵到:“他跑了,你們也別想吃頓安穩的!”
…
夜晚終於安靜。
張梓涵躲在了一口地下井裡,井蓋不沉,經常和和夥伴捉迷藏,打開馬提燈在井裡好像全世界這裡最安全,看著地上的螞蟻和蜘蛛網過了一夜,平日裡媽媽要求梓涵一定要愛乾淨,每不過兩三天就洗一次衣服,洗澡,媽媽說:“咱雖然不如有錢人買什麽大牌衣服,但人一定要有骨氣,穿著要乾淨,別讓別的小朋友瞧不起了。”梓涵經常換衣服,可總是覺得髒髒的洗不乾淨,每當換下的衣服沒隔多久便已經滿身是灰,梓涵經常和別的小朋友們玩,跑來跑去小朋友會藏煤堆裡躲在煤堆後面,他隻遠遠的看著,時不時地刮來一陣風,沙子和煤灰總是讓他睜不開眼睛。
到家後:“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就是不聽,別老跑礦上去,再去就自己洗衣服。”梓涵拿了個鐵盆放好衣服拿了個板凳坐下一點一點洗著。梓涵總是沉默寡言,被媽媽管著,隻愛跟爸爸說話,爸爸總能逗笑他,帶他買風箏,逛寵物店。
“爸爸,我可以買一隻小狗當我的寵物嘛?”梓涵。
“爸爸答應梓涵,只要梓涵考了第一名就獎勵梓涵一隻拉布拉多。”
井蓋突然被打開,一雙粗糙的手抱起他,在黑夜裡朦朧的看到黑碳堆亮著的光。
梓涵醒來後揉了揉眼睛,看見一個身影披著綠衣服和紅色毛衣,秋天裡總能見到紅毛衣,背對著他倒著暖壺裡的水衝開玻璃杯子裡的碧螺春,味道總是那麽熟悉,梓涵問他:“你是誰?”大人支支吾吾的:“你管我叫大舅,以後我就是你監護人聽到沒有,別人問你,你也得這麽答。”半扭著身子似不敢直視。
“我沒見過你,你真是我大舅嗎?”大舅說:“讓你叫你就叫,哪那麽多廢話呢。”一臉不耐煩的回答。孫達是梓涵父親的朋友,就在昨天收到了短信讓他去接梓涵,到了才在短信裡說在井裡,到現在也沒回個話。坐立不安的孫達走出門去,看到不遠處一個人看著他又避開他。
盯著孫達的人回去說:“昨天我就見那孩子被他給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倆啥關系,從來沒見過。”陳工背過身黑著臉看著滿地的黑媒渣。
“那孩子不會看到我們了吧?”
“他懂什麽,屁大個小孩。”陳工擦了擦臉上的油黑扔掉,另一個戴眼鏡的人說“小孩嘛,什麽都不懂,看到了又能總麽樣對吧?”旁邊的人都看了眼他離開。
幾年過去了,大舅一直騙他他的父母出外地工作,等他成年就回來,梓涵每年留下的最多的是不錯的成績單,想給爸爸一個驚喜。
上小學的他一天在路上,滿路的煤炭粒鋪設的鐵路邊上,他看到了一直流浪狗,在鐵軌中央待著不走,趕巧了欄杆攔下路人禁止通行,梓涵想爬過去救它,大舅一攬把梓涵架起來:“你小子,不要命了,看不見這護欄嗎,這小兔崽子真讓人操心。”被架在一側的梓涵靜靜的看著拉著媒的火車駛過,眼睛下肉嘟嘟的臉上有了乾燥的紋,嘴巴嘟起靜靜地盯著,直到火車離開後看到小狗還在,他興奮的逃離大舅的束縛,背著紅色書包左擺右晃的跑到了它身邊,抱起它,來到大舅身邊,大舅故作嚴肅的表情,梓涵低著頭嘀咕著:“大舅,我們能養它嗎?”大舅說:“養它?我喝西北風去啊。”笑著背著手離開,梓涵抱著狗狗的上半身跟著大舅身後,走了一段路,梓涵見大舅沒說什麽便把它放下,小狗跟著他們回去從此變成了他們家的一員,大舅聽隔壁年輕人說這隻狗是拉布拉多,梓涵更加珍惜他這位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