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忘記這裡的位置,會迷失在黑暗中。”木偶少女擔憂地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蘇管沉默片刻,看向叢林,“我現在該去哪裡找到你說的祂?”
陶瓷紳士胖乎乎的手指了指院牆上掛著的提燈,“阿管,拿著它。”
蘇管取下提燈,微弱的橘黃色光芒將他兩米寬的范圍籠罩在其中。
“往前走,祂在一間白色的小木屋裡。”
怎麽都喜歡待在屋子裡,很怕見到別人嗎?
蘇管有心想吐槽兩句,但想了想容易出問題,於是閉上了嘴巴,走近叢林。
灰白色霧氣無聲地籠罩著叢林,蘇管提著燈觀察起周圍的樹木,它們乾枯死寂沒有一張葉片,樹乾整體呈漆黑色,帶有看不清晰的古老紋理。
他慢慢扒開一堆枯樹枝丫,見到叢林中央有一堆篝火,一個籠罩在灰色袍子裡的身影背對著他,袍子底下十分臃腫,判斷不出他的性別。
“我有一堆柴火,只要一根木頭便能燃燒十天,我有一整屋的木頭,你需要嗎?”
蘇管哪敢要任何東西,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我有一堆金幣,可以支付給房子裡的怪物,從此它再也不會來追殺你,你需要嗎?”
他對此有些心動,但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麽支付,搖了搖頭。
“我有一顆大腦,有了它,你能知道這裡的任何事情,甚至可以猜到神靈的秘密,你需要嗎?”
他心中驚訝,保持著沉默,因為他就算得到了這顆大腦,也思考不出回到前世的辦法。
他邁過篝火,繼續往叢林深處走去,回頭望去,依然只能看到篝火旁這人的背影,仿佛他永遠背對著別人。
再往前走,他在叢林裡見到一個哭泣的女人攔住了去路,她低著頭,長發蓋住身子,開口詢問:“我的眼睛不見了,你能幫我找找嗎?”
蘇管不知道該答應還是不答應,怕回答錯了陷入危險,但女人又攔住了去路,讓他沒辦法前進。
“你先幫我找一扇紅色木門,我再找人幫你找。”
女人停止哭泣,抽泣兩聲道:“你會在一個地下室裡遇見它。”
地下室?
“哪裡的地下室?”
“不,我看到了,你不會幫我找到我的眼睛。”哭泣女人拔高聲音。
“是他,你必須帶他過來!”
女人猛地尖叫一聲,飛入灰白色雲霧之中。
一會兒說眼睛找不到了,一會兒又說看到了,有病!
女人的動作在剛剛嚇了一大跳,蘇管在心中罵了罵。
皮膚有點瘙癢,他扣了扣手背。
一陣暗紅色光芒閃過,他凝重地注視著手背上一團青黑色印記隱於皮膚中。
“……”
“我也沒說不帶人過來找……”蘇管對此苦笑不得。
面前沒有了哭泣女人攔路,他繼續往前走,第二次撥開前方的枯樹枝丫。
前方有一座小山坡,周圍空蕩蕩,沒有一顆樹木。
山坡上,只有一座亮著些許微光的白色小木屋。
“找到了!”他心中有些欣喜,謹慎地朝木屋走去。
小屋木門沒有關緊,露出一絲縫隙,他敲了敲,推開木門。
“你終於來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響在耳邊。
蘇管咽了咽口水,注意到面前籠罩在陰影中的女性,說不清祂是美貌還是醜陋,也分不清祂是年輕還是蒼老,讓人腦海裡隻留下聖潔端莊的輪廓。
祂的下半身是黑色蜘蛛模樣,藏身與木桌陰影之中,只能透過木桌上的燭光隱約可見。
祂的周圍沒有光芒,似乎光芒正在被祂的身軀吸走,但令人神奇的是,又在他的腦海中留下祂散發著清白月光的形象。
“你可以留下某些東西,帶走某些東西。”
祂說話分不清輕還是重,隻覺得恰到好處,溫和有力。
蘇管心中思索著聖潔女人的話,回憶起陶瓷人偶也是這麽說的,他能從祂手裡拿到自己需要的。
飛鷗也曾說過,只有拿到自己需要的東西,才能成為代行者。
“是我需要的東西嗎?”蘇管試探性問了一句。
聖潔女人安靜著,仿佛永遠是這樣靜謐著等待著他的答覆。
蘇管換了種方式繼續問道:“我能留下什麽東西?”
聖潔女人伸出手,那是一雙十指如蔥,晶瑩玉潤的手,像世界上最精致的藝術品。
祂指向桌上的物品。
“你的金錢,智慧,力量或者命運,任何一樣東西都可以。”
“留下的東西不同,你拿到的東西也就不同。”
蘇管朝桌面望去,心中炙熱,上面有二十三種類型的事物,它們隱藏在氤氳之中,裡面的事物隨時變換,看不清模樣。
什麽都可以交換?
怎麽像在和魔鬼進行交易!
他在心中想道,懶惰,悲傷,貪念這些負面情緒難道也可以交換?
“可以。”聖潔女人回復。
蘇管心中一驚,有些畏懼,祂能聽見自己的想法!
還好沒罵過祂。
他遏製住擴散性思維,免得真往這個方向想去。
當然女人渾身散發出的聖潔氣息,讓人怎麽也無法生出一絲褻瀆。
看見桌上不同種類的事物,他立馬聯想到聚會裡老人曾說過,特殊能力分為二十三種。
也就是說,他留下什麽東西,決定得到什麽樣的能力,得到什麽樣的品質!
他心中再次思考起聖潔女人的話,他交換這些東西,會對自己有什麽影響。
如果交換智慧,不就成一個傻子了嗎;如果交換力量,是不是就會變成一個植物人。
那拿到特殊能力,又有什麽用呢?
還有交換懶惰等負面情緒,看似很美好,但一旦交換,那也就意味著自己會變得很忙碌,不會讓自己有一絲休息時間。
這樣的精神狀態,足以讓一個人崩潰。
其他代行者究竟交換了什麽?
沉寂良久,蘇管心中有了決斷。
“我想用我的過去,我這具身體的過去來交換。”
既然這具身體隱藏著很多秘密,自己看不清,那就把它們都丟出去。
“如你所願!”聖潔女人淡淡開口,嗓音高渺,富有威嚴。
蘇管感覺自己站在一條虛幻的長河之上, 一條經過他身體的溪流從中截斷,緩緩流入聖潔女人的手中。
下一刻,昏黃的燈光中,房間只剩他一人存在,聖潔女人仿佛從未來過,只剩下桌上的一團銀色氤氳光團。
他伸手進入光團中,撈出了一面刻有繁複花紋的古樸銀鏡。
“赫特瑞亞之鏡!”
“擁有可以照見過去的能力!”
“擁有探索隱秘的能力!”
一瞬間,銀鏡名字和能力的知識浮現在腦海中。
他摩挲著銀鏡背面象征窺視與時間的扭曲花紋,仿佛看到了歷史波浪滾滾而來。
定了定神,他把銀鏡收入懷裡,推開白色小屋木門,提著燈往回趕去。
要想回到原來的房間,不需要原路返回。
他的腦海中有一個正在慢慢遺忘的印記,那就是房間的坐標,只要按照它的方向走就能抵達。
慶幸的是,他在回去的路上沒有遇到其他的存在,只是一會兒,他便抵達了圓頂紅磚房子外。
陶瓷紳士拉了拉蘇管脖子上的衣領,指著天空中的灰白色霧氣。
“阿管,天快亮了,你必須抓緊時間回到房間裡。”
蘇管這才注意到陶瓷紳士居然一直在他肩膀上。
這麽嘮叨的玩偶,一路上居然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抬頭看向黑暗的天空,和之前沒什麽兩樣,不過他心裡知道自己出來太久,也該早點進入房間。
灰白霧氣擋住了視野,視距不超過一米五。
他仔細觀察著之前鑽出來的洞口,確認沒有危險後,往裡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