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如火,秦小格覺得有股熱氣包圍著自己。可能是天氣太熱的原因,橋上面沒有一個行人,只有汽車時不時從身邊駛過,然後消失在橋下面的拐彎處。
走到橋中間,秦小格回頭張望,城市在身後已經有了一抹淡淡離愁,所有的一切對於他說,都沒有口袋裡的介紹信重要,他的人生已經裝在他的口袋裡。他沒有理由停留,只有往前走。
想到介紹信,秦小格的心裡像有一泓清泉緩緩流淌。他感覺到了命運的微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路途的艱辛在他的眼裡已不算什麽了,不用到天黑,就可以回到家。秦小格渾身是勁,一隻手甩得老高。
橋下面,早有一雙眼睛盯住他了,秦小格不知道有陰謀,只顧往前走。
下了橋,就該往東走了。秦小格看到,這一段路很冷清,兩旁的梧桐,像久旱的小苗垂著頭,打著卷,悠長的街道,像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一個行人。
秦小格的嗅覺很靈,他第一步踏上去的時候,就覺得這裡有股邪氣的味道。只是,他想象不出,會發生什麽。這樣一座美麗的城市,不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吧?
兩邊陳舊的磚牆,加上午後的這段時間,營造了這蠻荒的世界。一些失去良心的靈魂,總在這一刻出現。然後躲在角落裡,尋找那些孤單或孱弱的獵物。
秦小格渾身出汗,心裡卻冒冷氣。
不一會,有一個人從牆角裡走出來,跟在秦小格後面。
聽到腳步聲,秦小格沒有回頭,他裝出很輕松的樣子,自顧走自己的路。假如遇到歹人,他已做好應付的辦法。
那人見秦小格沒有回頭,以為他害怕緊張,就緊盯在後面,想伺機動手搶劫。秦小格緊走,他也緊走,秦小格放慢腳步,他也放慢腳步。看來,這人是在找機會向他下黑手。
秦小格臉上不免浮上冷笑,笑這人找錯對象。自己是個窮光蛋,身上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你這樣跟著自己,真是白費勁了。
只是他不敢貿然出手,想來膽子也不是很大。就這點膽子,還想打劫你爺爺,真是白天做夢了。
在這陌生的地方,還是不要惹出是非來,誰知道這人的背後,會有多少人呢。秦小格告誡自己,寧可忍,也不要動手打,自己有正事要做。
秦小格希望有車開過來,他可以乘機走出這段荒僻案的路。可是,不知怎麽了,剛還車來車往的,這一陣,竟沒有一輛汽車開過來。真有點禍不單行的味道,秦小格心裡抱怨,又無計可施,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毛主席說的話,在腦子裡又響了起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到時,可別怪我不客氣。一對一,秦小格還是不怕的。
那人在後面賊眼珠亂轉,好像在揣摩秦小格身上有多少錢。
從眼角的余光,秦小格看到那人的眼睛盯著自己的褲袋,他以為秦小格的褲袋裡裝著錢。秦小格恍然,人家是看走眼了。為了打消他的主意,秦小格摸出介紹信,在手裡揚了揚。秦小格以為賊人會明白,然後會放棄他。沒想,賊人又盯住他手裡的禮物包。秦小格奇怪了,看來這人非要從他身上撈點好處才肯罷休。
想必人家是看上吃的東西了。沒出息,說一聲,給你不就行了,費這麽大勁,傻啊!
秦小格不知道,他手上拎的包,是一般人拎不起的。在這一點上,他錯估了人家的眼光。能拎得起這種包的人,一定是個有錢人。
眼前快到隧道了,秦小格突地心裡就緊張。這地方倒是行凶的好地方,看來這人早已有計謀,要在這兒動手了。
隧道裡很陰暗,秦小格停在那裡,沒有往前走。要是在這兒出事,怎辦?人生地不熟,只怕有人看見了,也不會來救自己。
不能就這樣縮手待斃,別以為我是外地人,就會怕你。
秦小格回頭,看到了一張猥瑣的臉。這人看上去,有二十七八的樣子,瘦瘦的,個頭比自己高。一見秦小格停住,他也怔在哪兒。
你幹嘛老跟著我。秦小格*視著,說。
秦小格用了用暗勁,怕人家撲過來,搶東西。
沒想,那人臉上堆起了笑,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地上,對秦小格說,你包裡是不是掉了東西。他看了看秦小格狐疑的臉色又說,我看到那東西是從你包裡掉下來的。
一摸腦袋,秦小格想,怎麽不小心呢,東西掉了也不知道,剛才是過於緊張了。
秦小格對那人不禁有了好感,先前的誤解頓時沒了,他歉疚地對那人笑笑說,我遇到好人了,你要不說,我一點感覺都沒有,謝謝你哦!秦小格要把東西撿回來,走到近前,發覺不對。那小包裹用線綁著,有一小遝厚。表哥沒有送這東西給自己,還是自己沒注意有這東西。
秦小格糊塗了,怎會這樣呢,這事有點神奇!
奇怪?
怎麽了。那人跟上來說。
這東西好像不是我的。
不會吧,我明明看見從你的包裡掉下來的。
秦小格看了看手裡的包,又伸手摸了摸包底,包好好的,怎麽會這樣呢。那人也伸過頭,把秦小格的包裡看了個仔細。
你看錯了吧!
那人說,怎麽會呢,明明是你的,我怎麽能亂說呢。
這東西不是我的。秦小格忽然感到有點不對頭,忙說。
像天上掉下了餡餅,那人忙把地上的包裹撿了起來,說,你不要,東西可就歸我了,你後悔也不行,誰讓你不要的。一邊,他把包裹挖了一個小洞,想看究竟。
秦小格也覺得好奇,不明不白的,怎會掉下來個包包,難道真是表哥送給他的禮物。城裡人做事真是稀奇,送過禮物還這麽浪漫。
錢,媽呀,一遝錢。那人睜大眼睛,不可思議。
那人把包裹遞上來讓秦小格看,秦小格看清了,那是一張十元錢的鈔票,厚厚的一遝該有幾百元。秦小格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的錢,他腦子裡一陣暈眩,不知道該怎整了。
真的是我的?
剛還說不是你的,現在又說是了,你這人怎麽這樣!不過,我看你誠實,好吧,見者有份,一人一半,怎樣?
你心也太黑了,乾脆一起送給你了。那人這樣一說,秦小格忽然明白了,這人是個騙子,想騙他錢呢。有一次,他陪村上的大哥到一個廠裡去辦事,那個廠裡的業務員,說起過這樣的遭遇,說是一人一半,其實那裡面都是廢紙,只有上面幾張是真鈔票。
差一點上當。秦小格見那人心懷鬼胎,鄙視地笑笑,就趕緊走路。
那人不罷休,在後面凶起臉,威脅著說,一人一半,你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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