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走後,秦小格陷入了沉思。是啊,自己怎麽能有這樣的思想,還沒出息,就想著另攀高枝,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麽?陸小鳳有什麽不好,論條件,論長相,十裡八裡都難尋啊!還好,是母親提醒了他,要不然,他的靈魂會出竅,差一點,掉了良心。有一出戲,叫鍘美案,秦香蓮千裡尋夫,沒想丈夫陳世美變心,落下了千古罵名。想來這世界的人,都是一樣的虛偽,為了功名美人,都敢以身試法昧了良心。以前,自己最痛恨這樣的人。現在,自己竟也有這樣的思想,也是一樣的混蛋?秦小格打了自己一個耳光。這一耳光,把他打的笑容燦爛。
鄉村的夜晚,靜悄悄的,萬物都在等待新的一天來臨。
窗外,夜風如絲,秦小格滿腦子都是陸小鳳了。陸小鳳甜甜的微笑,那風中凝視的眼神和因為焦慮而微皺的額頭,沒有一處不打動秦小格。可是自己要走了,竟沒有時間和她去道別。不知道陸小鳳會不會來找他,要是知道他打算不回來,她一定會傷心難受,滿世界找他了。自己可不能辜負她一片深情,要是能進劇團,一定好好學戲,等混出個摸樣,就回來找她,和她成婚。
秦小格想到陸小鳳吻他的一刻,清香仿佛還在鼻子邊。秦小格笑自己傻,自己當時怎麽就呆若木雞,沒有反應。要是現在,他一定抱著她親個夠,那滋味,一定比長江蝦還要美哦。
是母親,點燃了秦小格的激情。
看樣子,自己要和陸小鳳糾纏不清了。
可是,想到明天要走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秦小格又黯然神傷。不能為了愛情,就放棄追求,這種消極的人生,有什麽意思呢。再說,自己家的狀況,也不允許他有一絲的停留,父母還指望他光宗耀祖呢!
黑暗裡,秦小格想,陸小鳳,你在做什麽呢?你一定也睡不著吧!我要走了,你要等我回來啊!
秦小格把陸小鳳送的軍用襯衣抱在胸前,感覺到了陸小鳳深情。在無助的時候,是陸小鳳救了自己,這份情是無論如何不能忘記的。陸小鳳,就是以後我遇到再好的姑娘,我也不會忘了你。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仿佛看到陸小鳳在眨眼睛,秦小格嘴角浮出了微笑。他對著黑暗裡的陸小鳳說,我走了,不許你和村長家的兒子在一起,當官的人家,沒有好東西。你要是嫁給這樣的人家,一定不會幸福的。
想到了村長家的兒子,秦小格心裡有了一種無形的壓力。看來,自己確實要拚一下了,要不然,以後,拿什麽和人家比呢。
都說,相愛的人有心靈感應,不知道陸小鳳有沒有,如果有的話,明天或許她會來車站送我。秦小格希望這樣,又覺得不可能。
秦小格幾乎是一夜無眠,天要亮的時候,他才昏昏睡去。
新的一天忽然來了,秦小格沒有賴床,趕緊起來準備。母親早已煮好早飯,她到街上買了兩根油條,又打了一碗豆漿,等著秦小格吃早飯。她見秦小格忙手忙腳的樣子,說,不急,才五點多,那班車要到六點二十呢。
秦小格唰著牙,哦哦的應著。他想早一點去車站,他總覺得陸小鳳像在等他,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也許,那位大爺把他要考劇團的事情,告訴了陸小鳳。然後,陸小鳳知道了,就要找她。她一定也會擔心,錯過了這一次,也許就是錯過了一生。
母親一邊準備東西,一邊對秦小格說,你要去的地方叫什麽鎮?以前沒聽說過,不知道那地方怎麽樣,你要是遇到不講理的人,一定要忍住,千萬不要動手。出了遠門,一切靠自己,要是出了事,我們想救你,手也夠不到啊!
秦小格洗著臉,說,又不是沒出過門,你放心,我不招惹人家,人家也不會找我麻煩的。那地方叫大路鎮,你們沒聽說過嗎?劇團在那裡演出,一定是個好地方。經濟好的地方,才請得起戲班子,那裡的人一定很講文明的。
唉,唱戲這行當,也不好。東奔西走,像個流浪的人。你要是覺得苦,吃不消,就回來。你一走,我心裡不踏實。母親收拾好秦小格的衣物,臉上有些依依不舍。
看著母親一臉的落寞,秦小格猜想,母親一定是想兒媳婦了。秦小格覺得母親好笑,說到風就是雨,一說處對象,恨不能立馬就把人家抱回來。心急啥呢。抱回來有屁用,這不還小,哪能讓你結婚,違反政策呢!秦小格喝了口豆漿,不由得笑了笑。
母親納悶,說,你笑什麽,怪裡怪氣的,是不是又想什麽壞事了,我再一次聲明,不許你對人家不好,除非你長翅膀飛了。
秦小格說,那我不出去了,把人家娶回來,生個小孩給你帶帶。就怕人家來了,嫌你囉嗦呢!嘰裡呱啦,讓人煩。別以為人家都像我一樣聽話。
嗯!母親轉眼就像烈日下的樹葉,癟了下去。
秦小格見母親那副樣子,心裡樂啊!好啊,自己出去了,母親不會瞎想要娶媳婦了!要不然,自己在外面耳根子都會發燙。
吃好早飯,秦小格拎起行李就要走。他對母親說,我走了,你們在家保重。你別難受,或許我會馬上就會回來的。今天還早,你們就讓我一個人走走。也許這一走,可能好長時間不能回來,讓我多看看家鄉的景色。你們在家,也不要太苦自己,等我有了工資,就寄回來。
母親說,不用,錢你自己留著,該花的時候,就要花。一個人在外面,不是容易的事。人到哪兒,都一樣,都會遇到好人,也會碰到壞人。反正,你要勤快一點,特別是師傅,每年都要送點禮物給他,這樣才能攏得住心,才能教你真本領。馬屁不穿幫,一世好行當。話雖不怎麽好聽,但確實是這樣。做人不容易,處處要小心。知道古時的銅錢嗎,小小的銅錢,別人看不出什麽,那是有學問的。
有啥學問?
裡正外圓,懂了吧!這是做人的道理。媽沒讀過什麽書,但知道這個道理。今後我們家就靠你撐住了,你一定要爭口氣,讓人家看看。我們不進廠,照樣有工作。
知道了。秦小格說。
走到村口, 過了小橋,秦小格就不讓母親再送。秦小格說,媽,你回吧,我一有空,就回來看你們。
路上小心。母親伸著頭,朝他揮揮手,看著兒子朝遠方走去,心裡一陣激動,眼裡流出了淚水。
經過村辦廠的時候,秦小格有別一樣的情感。這人世的事情,用糊塗來形容,一點沒錯。比自己笨的人都能進廠,為啥我就不行呢?看來,世界並不清白。要想生存,就得出賣靈魂。
車站門口,已經有人在等車了。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見到熟悉的人,秦小格有些泄氣。他想,也許陸小鳳還在睡夢中!
自己真是太天真了,人家哪裡是你肚子裡的回回蟲。人家不知道你要走,怎會來呢。再說,就是知道了,也不會來,人家還沒說要做你的女朋友啊?自己是單相思了,人家或許可憐你同情你罷了。
一切還什麽都不是,就想天上掉大餅,你傻啊!秦小格愣著。
站在公路邊,眼睛朝界鎮的方向張望,似乎陸小鳳就在不遠處的路上走著。可是,靜下心來,秦小格只看到一隻小狗在跑。寂靜的公路上顯得淒涼。秦小格收回目光,心裡發冷,自己美好的設想,原來只是虛無的夢境!
要感謝團會長感謝搖晃感謝亙古秋水的打賞,在我要泄氣的時候,你們拉了我一把。也感謝劍兄紅杏撲克牌黃蜂金蟾子血染塵埃月白凡子西安風月,還有很多支持我的朋友。在這裡,我祝你們節日快樂,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