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格站起身，思緒從遠處收了回來，他回身看著女演員嬌媚的笑臉，心裡一羞。是啊，自己還剛落了腳，怎麽能夠陶醉呢。不能聽了一句好話，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後面苦成什麽樣子，還不知道。

　　女演員看著秦小格微顰的額頭，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好奇的問，你在想什麽?

　　秦小格說，沒想什麽，只是覺得唱戲這行當，不是容易的事！

　　一抹汗漬還在臉上沒有抹去，女演員看著秦小格的臉，心裡一陣愛憐。這樣一個帥氣又很憂鬱的男孩，是很容易讓人喜歡和同情的。從見到秦小格的第一眼起，她就覺得這個男孩與眾不同，他的身上似乎流著與別人不一樣的血，他那白皙的臉色，上舞台都不用打扮，微揚的劍眉和清澈的眼睛，是那麽的讓人心動，他那種遊離於身體之外的思緒，就像遠處的一道風景讓人向往。他聽秦小格這麽一說，心裡不覺悵然，她說，是啊，這行當是在苦水裡泡著的，要流很多汗呢。剛才，我還擔心你挺不住呢。沒想，你趟過來了。你知道，我們稱那叫什麽嗎！

　　秦小格心存疑問，好奇的問，叫什麽?

　　鬼門關！聽著害怕吧！有很多人受不了這份苦，都哭著跑回去了。不過，我相信你不會，因為你的意志比他們堅強。

　　秦小格覺得女演員在誇他，自己不是神，剛才也是受不了，只是自己忍著沒有叫出來。他是怕一叫出來，團長就會讓他滾回去。現在，女演員這樣一說，倒讓秦小格很不好意思。也許就是自己的這一忍，命運就改變了。

　　秦小格秀氣的臉色浮現了笑意，生活的路，也許就是那麽一點堅持，就完全變了，自己還是幸運的。現在，命運已經掌握在自己手裡，不能辜負大家的一片苦心。

　　只是想到練功的苦，秦小格還是心有余悸。

　　女演員站在旁邊，感到秦小格的心一沉，不解的問，你還有什麽問題?

　　秦小格緊皺了下眉，問，你當初是不是也是這樣考進來的！秦小格稚氣而又羞澀的樣子，讓人甚覺可愛。女演員告訴秦小格，每個人都要經過這一關的。不過，很多人都哭著要回去，可走到半路，又都回來了。

　　秦小格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經歷，也許那一刻，每個人的思想都經歷了一次蛻變。

　　孤寂的舞台，讓秦小格多了一份情感，舞台是不收留平庸的。

　　女演員說，你剛來，劇團裡有很多事，你還不知道。團長叫你去，有事要交代。你快去洗一把臉，到團長辦公室去，他在那裡等你呢！

　　見秦小格遲疑，女演員知道他不知道團長辦公室在哪裡，又說，老魔頭的辦公室在售票室的二樓，我不陪你去了，下午，我們還要排練，我要趕緊睡覺了，要不然下午沒精神練了。要是有什麽事，你回頭跟我說，呵呵！女演員說完，就先出了小門。

　　秦小格朝售票室走去，納悶，團長為什麽剛才不對他說呢，是不是另有原因，還是情況有變。不像，如果情況有變，那女演員不會不告訴他的。

　　陌生的環境，有很多不知名的狀況，讓秦小格忐忑。其實，團長是一個把工作分得很清的一個人，生活上面的事和舞台上的事，他從不放在一起說。這就是他的工作方式，有條不紊，該在哪裡說的事就在那裡說，不拖泥帶水，不混淆是非。這是他一貫的原則。

　　秦小格剛來，當然有很多事情要說了。只是，他要說的事情，和秦小格不在一個平行線上，這讓秦小格有點兒著急。他現在迫切想要的，就是趕緊練好功，學好戲，然後可以上舞台。

　　團長坐在那兒，沒有先前的嚴肅，也沒有剛才的詼諧，他看著秦小格，一付公辦公事的態度。

　　這樣子讓秦小格有些緊張，他不安地問，團長，你找我?

　　團長的眼神有些緩和，他對秦小格說，你先坐，我看一下文件，馬上跟你說事。團長一邊翻著文件，一邊不住的點頭。從團長的臉上，秦小格可以看出團長對文件的事情很滿意。秦小格伸起脖子，想偷看一眼。

　　團長見秦小格不老實，看了他一眼說，知道我為什麽收你嗎?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想，你可能不知道吧！

　　秦小格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這話問的真不知怎樣回答。有些問題，看似簡單，其實很難。也不知道，團長要什麽答案。自己回答對了，也許他會說錯的。這就是當官者的高明之處，再怎麽聰明的人，在這裡都是一個大笨蛋。可是不回答又不好。

　　你不要稀裡糊塗的！團長見秦小格窘住，臉上露出不屑。

　　秦小格以為團長還是對自己不滿意，心裡不安。秦小格很佩服團長的變化，剛還十三點兮兮的，這會兒已經變成了另一個高高在上的人了。你哪裡是大魔頭，還是一個變色龍呢。你找我有事，直接說，不就完了。浪費時間，等於圖財害命。你耽誤人呢！

　　團長看了一下秦小格，笑了一下，說，你還沒醒，睡著啦！昨晚在橋洞是不是沒睡啊！想了一夜?還是哭了一夜。人家告訴我，你沒能進劇團，哭了一夜，是不是真的。你怎麽想得起睡橋洞，你不知道有多危險，要是有一條水蛇遊上去，你還有命啊！

　　秦小格聽著，心裡釋然。原來團長是擔心自己。他一定是被我睡橋洞打動了。

　　沒想團長一句話又讓秦小格跌入雲霧裡，團長說，你一定以為我是被你感動的，才不是呢！我對你這種逃避，感到失望。

　　秦小格覺得自己已經從雲層上往下墜了，四周的一切仿佛在旋轉起來。團長找他說事，難道就是表達對我的失望。不能讓他誤會了。自己睡橋洞，不是逃避現實的無奈，而是沒有辦法的事，不是沒有找到旅館嗎！秦小格說，團長，你誤會了，我沒有逃避什麽，只是沒有辦法而已。我怕遇到拉皮條的，不想在街上瞎找，就睡橋洞了，既省錢又涼快。

　　團長覺得秦小格老實的可愛，拉皮條的事也說得口，看來這個小夥子不是耍滑的人。剛才只知道關心他的身體，忽略了他的為人。回來之後，心裡不放心，萬一收了一個二流子，自己可真是做了一件蠢事了。看來這個小夥子不用擔心，放心調教就是了。團長沒有把心裡想的表露在臉上，他對秦小格依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因為雖然這樣，只怕還收不住他的心，時間一長，不知道他會不會變化。

　　團長看好文件，把它放在抽鐵裡。一邊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這個辦法一定會收住他的心。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現在知道了吧！團長回到辦公桌前嗎，拿出一支筆說。

　　秦小格想一定是自己的執著打動了團長，可這樣說，顯得自己驕傲。他轉口說，是我可伶吧！一邊拿眼睛觀察團長的臉色。

　　團長沒想到秦小格會這樣說，剛還以為他老實，沒想一會兒他又不老實了。這真是一個他想要的人。團長看著秦小格，一付奸笑的樣子。他揶揄著說，都說吃水不忘挖井人，沒想才幾天，你就忘了大恩人，沒一點良心。

　　秦小格愕然張嘴，沒想團長要的是這個答案。團長收留自己的原因，竟然是哪個紙條。自己以為那是一張廢紙，沒想作用大著呢。該死，秦小格摸摸後腦杓，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明白了！

　　我怎麽會忘記呢。秦小格一邊惱恨團長雲裡霧裡的問題，一邊又佩服團長這種叫人知恩圖報的教誨。

　　可是，我不單單要你懂得這樣的道理，人生的路很長，誰也不知道以後會有什麽變化。

　　秦小格說，團長，你放心，我知道以後怎麽做，我不會辜負幫助我的人！

　　口說無憑。

　　那要怎樣。秦小格茫然地看著團長。

　　立字為證，再苦再累，不得反悔！見秦小格猶豫，團長又說，你敢挑戰一下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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