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你可憐不可憐，這點小錢，你就死心塌地，太沒出息了吧。你不知道，現在有些農民一個月就能掙你一年的工資，你寒磣透頂了。此地不留人，總有留人處，還怕餓死?副團在床上沒有動彈，像悶在水裡說話。

　　領班的恨不能一腳踢上去，他掀開蚊帳，扯了一下他的短褲，惱火的說，你敢再說，我把你短褲拉掉，信不！這話你說了多少遍，怎麽到今天還不走呢。在這兒，你看什麽都不順眼，乾脆辭職回家啊，沒人攔著你！

　　副團沒有生氣，而是笑起來，說，你啊，死腦筋，懂個屁。說完，斜了一眼領班，扯了扯短褲，陰笑著又說，別在這兒浪費時間，快去做你的正事，要不，飯碗就要砸了。

　　乘副團不注意，領班用力拉了一下他的短褲，副團的大半個屁股就白晃晃的露在外面。領班的說，乾脆，脫光了，多好看。

　　副團拉住短褲，伸起一隻腿，要踢領班，一邊說，他娘的，敢動老子的雞雞，你不想活了。

　　領班抓住副團的腿，揶揄說，看不出，你還怕難為情。我以為你臉皮可以開火車了。我可給你提個醒，你這樣做，不是和別人作對，是和自己作對。趕緊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為，要不然，出醜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你不要以為，現在劇團發展很好，是你的功勞，我們大家都花了心血。功勞是屬於大家的。

　　秦小格站在外面，很尷尬。他不知道自己是走還是留。看樣子，副團根本就沒有把他當回事，自己還以為拜他為師，他就會教自己了。副團的話，讓他聽了，心裡不是個味。既然不願意收他為徒，為什麽在團長面前不直說呢。背後搞這一套，算啥正人君子。副團對自己還是有成見，不知道他心裡的糾結什麽時候能夠解開。秦小格惆悵徘徊，每一個地方，都有矛盾有衝突，要想生存下去，都不容易。他明顯的感到，副團已經被社會的發展感染了，心裡過多的裝的是賺錢，而不是舞台。只是，他還不知道水裡的深淺，不敢貿然前去。萬一失足，只怕無處生存。

　　不知道，團長有沒有看出這一點。

　　如果知道，團長把秦小格交給他，那就是一個錯誤。

　　也許，團長還沒有看出副團這樣的苗頭，就稀裡糊塗決定了。

　　秦小格腦子有點亂，現在，自己該怎麽辦。這樣的現實，對自己明顯不利。自己跟他學戲，等於把他丟進油鍋煮。他希望領班能夠把他說服。

　　只聽副團說，誰不會講大道理，就喜歡搶功，給自己戴高帽子。給我說這些，你嫩呢！照你這麽說，劇團發展的這麽好，我一點事都沒做。我那些學員都是你帶出來的，那乾脆都讓你一個人做好了。神氣什麽，當了個領班，就以為是多大的官，想爬到老子頭上，摔死你了。你不過，是帶他們走走場子，練練槍滾。在我面前裝大人，你算老幾，滾一邊去。說完，一腳踢在領班的肚子上。

　　領班的後退兩步，拉住他的腿說，你再動手動腳，我把你閹了，看你回去拿什麽開心。

　　要論打架，副團不是領班的對手，見人家要抓他的褲襠，他趕緊腿一縮，坐了起來，笑著說，你沒完了，做正事去。

　　領班說，你屁話了吧，誰沒有做正事。我看你腦子進水了，說胡話了。我可給你掏句實心話，按說，這樣的事情都不要我來管，你官位比我大，應該清楚自己做什麽，如果你要人來管，我看你這個官帽，還是自己脫下來好。佔著位子，不好好的做事，誰會有這樣的度量。要是我，早就請你下去了。我年齡比你大，看得比你清楚，團長之所以沒有這樣，是給你機會，你如果還不懸崖勒馬，就會跌下去，爬不起來。

　　副團眨巴著眼睛，嘴裡還強著說，你別在我面前賣老資格，我三歲小孩啊，不知道做什麽?

　　領班覺出了副團的心裡，知道他服軟了。他看著副團歪擠的臉，又覺得好笑。這麽大的人，有時也像個小孩，使起性子來，十頭牛也拉不回。

　　團長當初也是看中他的這種脾氣，他要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今後可以委以重任。

　　領班把他的衣服遞給他，說，領導，我可是在你這兒半天了，是給我面子呢，還是趕我走。我沒時間和你磨成，影響大家排練，這個責任我擔不起。

　　當然，你是擔得起的。就是團裡的人全部走了，你照樣能把舞台撐的紅紅火火。領班見副團沒有動身，又加了一句。

　　副團拿起衣服，一邊不耐煩的說，去去去，一邊玩去。拿著雞毛當令箭，就會打小報告。

　　我還不是怕你無法無天，跌跟頭嗎。以後，你要是當大官了，可不要忘記我！

　　副團沒好氣的說，我要是當大官了，第一個就上吊你，你滿意了吧！

　　見副團幸災樂禍的樣子，領班氣的抓了桌子上的一本書，就要打他。你個小兔崽子，敢咒我，看我不把你整成太監。

　　副團跳起來躲。

　　秦小格沒想到，他們還有這樣的一面。剛還滿身怨氣，這會兒，已經煙消雲散。別看副團一付冷冰冰的樣子，原來還有可愛的一面。秦小格冷峻寂寞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領班見副團求饒，沒有松手，而是說，以後還敢耍大牌嗎！

　　不耍了。

　　這還差不多，以後再敢惹我，看我不把你*了！領班把書扔在桌子上，說，不跟你廢話了，等會兒，你到老爺子那裡去一下， 這會兒，他正在生氣呢。去了，接受批評，知道嗎！

　　副團一聽說要去團長那裡，又萎縮了，忙說，我去了，不是找死嗎，你好人做到底，幫我去說一下，就說，我肚子不好，晚去了一會兒。

　　要我去說謊，我不乾，還是你自己去好。你犯錯誤，總不能讓我再去犯錯誤吧！我可不想當騙子，心裡會不安的。領班搖著頭，不樂意。

　　你這張嘴，死人都會說活，他會相信的。

　　你怎麽老是要我乾壞事，我要再去的話，就成壞蛋了，不行，還是你自己去。萬一老爺子看出了破綻，我就跟著你倒霉了。

　　你這是做好事，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你不是經常這樣教訓人麽。最後一次，下不為例，求你了。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誰叫你耍大牌的。今天可不行哦，你忘了，今天有新人，老爺子是不會允許任何人來說情的。不過，我想，老爺子是喜歡有錯就改，敢於擔當的人。你去了，老爺子或許心裡會好受一點。這一次，輪到領班的幸災樂禍了。

　　他那臭脾氣，要是發作起來，就是一瘋子。副團臉色都灰了。

　　那我更不能去冒這個險，誰叫你不聽話的。哦，對了，你不是大牌嗎，怕啥呢，嘿嘿！說著，領班的就走出宿舍，忙拉著秦小格，跑進了劇院的側門。

　　就聽後面傳來沙啞的聲音，救命！

　　孤雪這一陣身體欠佳，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