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你怎麽來…”小星神的不速而至此處令你產生了幾分驚喜,還有一絲莫名的警惕,你一時間不知先質問哪一點好。
“我是來幫忙的。”他倒是一如平時那般帶著對好奇之物的熱情向你們眨巴著眼睛答道,隨即眸色發生轉變,目光瞥向城堡的大門,又說起謎語一樣的語句來,“推不動是因為石頭的質量吧?雖然可能意思上有點差異,但質量是「價值」之神司掌的呢。可是如果事先沒有星神的引力恆定,她的權能將無處可施,萬物眾生也將別樣的平等一致。”
星神抬手施展元素能力去除了大石門下的引力,它的質量一下子不再是阻礙你推動它的因素了。
你輕輕一碰,大門便向你敞開,在你的視線望向門內之前卻被一朵塞西莉亞花一葉障目了。
“這是溫迪老師跟我的子民碰杯盡興隨手給我的,哦,不是他頭上的那朵。送你了,拿去贈給音神吧,她最喜歡漂亮的花朵了。”花朵後傳來運這樣說道的聲音,在你接過花枝恢復視線的時候他又不見了,來去無蹤又自如,就像契約已成時候那樣完全不把話說清楚,令你心裡有點不快。
“頭好暈,剛剛發生了什麽?”音精靈捂著額頭搖搖晃晃地說道,它努力讓自己恢復清醒,再看向你的時候眼睛瞪了一下,“誒,你什麽時候打開門的?算了,既然開了你進去吧…再等會兒,你手裡的花是哪來的?是要送給音之女伯爵的嗎?”
見你點頭,它二話不說伸手一把把花奪了過去,“獻給女主人的禮物交給我就可以了,進去吧。”
你和露德有點懵,但既然規矩好像是這樣的,那就客隨主便吧。
在進入鋪著華麗地毯的主殿以前先是穿行過一座位居道路兩旁的綠植花園,這庭院裡有不少做著園藝工作的音精靈們,與在門口接待你的家夥無論是容貌、服飾乃至高矮胖瘦簡直是一模一樣。
“把他/她給我關地牢裡去!”從城堡高塔外延出的陽台上,一嗓子與貝絲相差無幾的聲音居高臨下襲來,你和露德沒機會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被蜂擁而上的小精靈們一股腦地逮捕了。
“放開我,我還沒吃午飯呢!”露德叫道,結果在你驚奇的注視下,她被音精靈們抓著帶離了你身邊,向城堡裡挪去,而你則被蒙住眼睛捂住嘴巴拖拽到了一處陰冷潮濕的地方。
重新獲得視聽的你不禁打了一個寒戰,抱著臂膀向四周探視起來。
牢籠的角落裡有一隻黯然銷魂的音精靈,面色如同此地的光線一般暗淡失色,口中不斷重複著:“女主人愛上了魔物……”這一句話,顯然它已經魔障了。
你上前一步試著打個招呼,結果被突臉過來的它嚇了一跳。
這隻神色異樣的音精靈緊緊抓住了你的手臂,與你直勾勾地對視,說道:“如今激烈的戰事是源於女主人的禁忌之戀,不要相信外面那套族群內鬥的說辭。”
“瞎說,女主人怎麽可能愛上怪物?明明是被具有心智的魔物哄騙了!”你尋向聲音抬頭看去,原來是地牢外的另一隻音精靈呀。
“啊,那你們的女主人現在還是跟魔物湊一塊了呀。”你推測道。
“它已經瘋了,過兩天就送到唐頓國去了,它跟那裡的人會相處得很開心的。”地牢外的音精靈說完,把才剛關進去沒一會兒的你又放了出來。
“那…你要跟它一塊去嗎?”放你出來的音精靈驟然神秘地笑著,冷不丁地問你道。
“不了,還不著急。”你察言觀色,積極應對,“我還是先去覲見有你們保護,魔物絕對沒機會的音神大人吧。”
音精靈看表情是聽到了滿意的答覆,“正巧女主人有請,請跟我來吧。”它話說得很客氣,只不過不由分說地抓住了你的手腕,你身後也有好幾隻它的同類堵著退路,生怕你跑了。
它們拽著你來到一處盛宴燭火的大廳。
露德在宴席桌子那邊被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宛如一副座上賓的模樣,不知道她怎麽辦到的,但,你被放出來莫不是露德終於頂事了,幫你求情了。
陽台邊是位衣裝離奇的女子,頭上有頂小錐形組成的頭冠從尖端垂下長長的頭紗,是女性伯爵領主的飾物,在那頭飾襯托的額前秀發之下是一雙由綠和紫色組成的異色瞳眸。
“謝謝你送我這朵我從未見過的花,彌散著足以使得特立獨行的浪子流露真情的芳香氣息。”她說,“我很滿意,也就不計較你先前對我的冒犯,赦免你了。”
哦,我就知道,露德還是露德,露德不能頂事。你露出一個半眯起眼的表情來瞧著大快朵頤的露德。不過,“抱歉,我什麽時候冒犯你了?”
然而窗邊的神明不再理會你了,甚至已經不在窗邊了,而是也在盛宴席旁,滿懷期待地站在露德身邊。
“嗓門很大,能說話還會飛的小家夥最讓我感興趣了,做我寵物好不好?”她拿起一盤甜點布丁遞向舉起叉子的露德道。
哐當,傳來叉子掉在地上的聲響,“露德不是寵物!”叫聲的主人硬著陸式拒絕了聘請及布丁,以最快速度飛到了你的身邊,“露德是最好的旅行者的最佳向導。”
大廳裡瞬間劍拔弩張起來,神明的視線火辣辣地投射到了你的面孔上,逼得你避開視線左右環顧,大廳裡侍衛著的小精靈們也都不太高興的樣子。你必須說點什麽,你的頭腦急速運轉。
“我相信即便對方是野性的魔物也願意推崇輪番而治的神明,足夠開明而又通情達理,不會難為我們這些過路的旅人。您說是吧…音神大人?”你努力克制住不穩的情緒,略帶點顫顫巍巍地說出話來。
“哈呵…”音神被逗笑了,緊張的氣氛一下子松弛了不少,“輪番而治?的確是很優雅的說法。可惜我就是單純不喜歡優雅一族才解除了他們的職務,誰讓他們那麽傲慢而做作呢。”她很率真地向你透露到,驚得一旁受前代意識形態束縛的音精靈直擺手,手裡的盤子都掉了。
“你說話很有趣,挑寵物的眼光也出眾,而我最喜歡具有個性的人了。”她笑著繼續坦言道。
“露德不是寵物,是向導。”露德探出頭來硬挺一句,突然顧慮到對方當地神明的身份又蔫了下去,弱弱地加了一句敬稱:“…女爵大人。”
“哈呵,沒關系,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叫我貝特。”音之神端起宴席上滿溢鮮紅色汁液的高腳杯向你們表達了誠意,“現在我就有三個新朋友了,再多添兩套餐盤吧。”
打碎了手中盤子的音精靈此刻戰戰兢兢地看著一地的盤子碎片和弄髒的刀叉不知所措。
奇幻的場面出現了,從門外飛來兩套食具自己穩穩地落在了華貴的桌毯之上。
“沒事,你退下吧。”靜靜地看著物品自行落位之後,貝特對那隻驚慌的音精靈指令道。
“我不想被關禁閉。”那隻小精靈更加驚慌失措了。
貝特無奈籲口氣,解釋清楚,“我沒讓你關禁閉,只是讓你先下去休息一會兒。”
“我不想被關禁閉。”奈何那隻小精靈不變不移地重複著這一句話,就像沒聽見現任音之神的話語一樣。
僵持與哀嚎沒有持續太久,其他音精靈們把它帶走了,看來是這群小精靈內部延續的一種不成文的規章共識發揮了作用,這一種「共鳴」在它們心目中位居優先。
“唉,我的眷屬身上滿是我姐姐揮之不去的影子。”貝特細聲低語道。
作為遊歷過諸多國度的旅行者,像堡裡這種初任和現任神明同時存在於世的情況你也是第一次見,“這或許就是太上皇的余威吧。”你調侃道。
貝特唇邊泛起淡淡笑容,“不過,這也是「個性」的類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