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米爾走向自己的同事,說道:
“親愛的兄弟潘卡爾帕諾,你還記得同塵初代執政的宮廷祭司,也就是現在我們親愛的媽咪「聖女(Semar)」大人500年前曾做出的預言吧?跟大家說說。”
“你又不是不知道。”「義子」歎口氣,說明道:“「聖女」大人500年前編織的預示掛毯,就是現如今封印在提羅破敗教堂中的那幅,是為了在當時警醒初代星神與世人。”
在一旁時而旁觀時而捏把汗的你突然意識到什麽,翻出相片看了看,“原來那張不是褪色的壁畫而是積灰的掛毯。”
“同時她做出神聖預言:如星神執意換代,唯有兩種結局,一是星神會成為此世最為恐怖的存在,必將顛倒乾坤,忤逆命定,擊碎世界。而二是成為最孤獨的神明,即便轉世更迭,終歸逃不過在世界的終焉以己為伴的宿命。”
“沒錯!”哈米爾鼓鼓掌,又重新回到小星神身前,“所以,這世間任何一個與你做朋友的人,都必將會遭受不幸,因為你從誕生起就是一個披著乖乖面紗熱愛捉弄人的小大魔王。唉,我可真是一個被你的外表欺騙了的倒霉蛋。”哈米爾手背扶額表現獨自哀傷。
他又上前去,兩手各把住一側的扶手,與運對視,目光炯炯,“為了拯救世界與眾生,請你繼續保持孤身一人吧。”
“你不必再想方設法挖苦我了,我明白了…”,運以手掌輕觸哈米爾的胸口,將他推開一點,“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來找我復仇。哈米爾我真的沒有欺騙過你,也沒想過要傷害你,但既然你堅持是我背叛了與你的友情,我的無力與袖手旁觀造成了你難以抹去的傷痛…那我接受你對我的發難。”
運站起身來,閉上眼睛張開雙臂,“你使勁打我吧。”
“哈哈啊哈哈哈——”哈米爾又亢奮病態地笑了起來,“你還是那麽的可愛。”他一把把小星神抱住,勒得很緊很緊,如果是人早就喘不上來氣了。
哈米爾撒手,甩著兩隻胳膊悠閑說道:“你是個神明,人形化身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忘了預言了嗎?你可是連世界終焉了都能親眼見證之後會有什麽的不滅存在,這算什麽復仇?”
“哈哈,殺人誅心,殺人誅心!”那個布偶又在惡心人了。
哈米爾把布偶抱在懷裡,來到窗戶邊輕輕展開窗簾的一角。
“不去看看你的子民們,讓他們看看屏幕外的你嗎?”
“同塵的人們真正想要的不是見到真實的我,而是期待我了解他們所處的社會現實,甚至出手乾預他們的「境遇」。這一點上,我在嘗試一種保留激情的方式:通過新聞反映大家關心的一切,喚起同塵上下合力。也就是讓同塵人自己解決同塵的事。”運回答得很流暢,條件反射下脫口出的預備答案,用以回避此時心中的茫然彷徨。
哈米爾噗嗤笑了,“我本來的意思是,現在同塵人可正自相殘殺得不亦樂乎呢,你不勸勸?看來你想讓他們自己打出個結果來解決問題呀。”
運一下子位移到窗口前緊緊把著玻璃觀看外界。
此時的庭院全都是痛苦虛弱地躺在地上大喘著氣,努力掙扎著起身的人。他們無一不是面色憔悴,像是痛快地熱血奮鬥了一場,耗盡了力量正在休息回復一般,神之眼的擁有者們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這場面就是大規模版的昌叔兒子加兩夥伴與遺跡守衛。
“體會到心痛的感覺了吧?看我給你表演個戲法開心一下吧。”
運轉過頭去看他,只見哈米爾取出藏在袖子中的一塊藍色寶石,與神之眼的形狀類似。
“這是寶貝「藍眼」,是拉圖大人的新創造,犧牲點魔神身上掉下的生物的元素力就可以滿足人們的願望,雖然還在成長的實驗期,但已經擁有不錯的效果了,比如代勞體力活。”
他對著藍眼許願,“再給我枚「權能模具」!”瞬間一個讓你跟運與露德都熟悉的東西就這麽憑空出現了,哈米爾把它放入一個小袋子中顛了顛,裡面還有很多一樣的。
異國少年,這個詞在運及你們的腦海中蹦出,“那些模具是你發給同塵人的?”運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曾經的朋友質問道。
“不是發是交易!”哈米爾沒有否認甚至還主動糾錯與補充,“他們都是自願的。你有沒想過對於即沒有「命舵」力又無神之眼的人,也就是佔過半數的人,你或許尊重他們的生活方式,給了他們生來的「皆有所養」,卻無法免除讓他們感覺被邊緣化,因為處於多數的他們注定無法參與社會事務,也沒有足夠的力量應對突然的需求。”哈米爾故作無奈地搖搖頭,“他們啊,就像家養寵物一樣,或許是家裡的一份子,但絕對不是家中的主人。”
他的話語朝著觸怒神明去的,卻是先使對方若有所思,“你繼續說。”運表示了興趣。
“這時候「權能模具」來了,付出一點代價就可以使用一種殘缺低活性的魔神能力。”哈米爾繼續說道,“這對上述人們來說是獲得力量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這個代價指的是以我歸於眾生的「命」為擔保,以「恐懼」為使用費用,是吧?”運娓娓道然。
“不錯嘛,我以為還得我跟你說你才知道呢,看來你也做了功課的呀。”哈米爾壞笑著調侃著他,“反正「命」是他們自己的了,他們愛拿去擔保就擔保唄,擔保又不是沒了,這是你賦予他們的「自由」對吧?然後「恐懼」這東西人心裡多的是,收取收取也沒問題。”
哈米爾的語氣與神情好似在說“我做了個好事,快表揚我吧”,具有很強的困惑人心的作用。
相應的,運的表情有些緩和,眼中重燃起某種希望,他向哈米爾靠近了一步。
幾乎就是下一秒,哈米爾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主動拋棄了演員表演的偽裝。
“哈哈哈啊哈哈,聽明白了嗎?我滿足了他們的願望,直截了當,立竿見影!我輕易就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
運停下腳步,愣在了原地。
哈米爾繼續挖苦道,“你是不知道這有多容易,足以覆蓋多數人乃至所有人的「滿足」就這麽被我實現了!”他的眼神露出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抬起手臂,說出蓄謀已久的話:
“在代行拉圖大人恩威的谘議官面前,你殘酷而飄渺的「滿足」只會黯然失色!「滿足」之神,阿蘭諾!”
“「滿足」就這麽被實現了嗎?”運不敢相信,甚至即將陷入一種懷疑自我的困境中。
先前的種種使人很容易地誤以為模具幕後的始作俑者要報復的是至法揆貝絲,如今則發現那只是額外產生的效果,利劍真正揮向的正是同塵的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