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真的以為我要死了，”丹德裡恩詳細地描述自己的感受:“雖然當時我全身上下的狀態都還挺不錯，但我感覺不到我的喉嚨了。”

　　詩人以悲歎調吟哦有聲道:“你們要知道，對於一個詩人來說，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自己還沒死，但卻永遠也不能再吟詩和歌唱了！”

　　“但好在！”說到這裡，丹德裡恩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朝著女術士葉奈法行了一個宮廷禮。

　　“在我們美麗強大的葉奈法女士的幫助下，必將成為現今世上最偉大詩人的我——丹德裡恩，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光輝！”

　　女術士微笑著接受了他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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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洛特自己經常要在野外狩獵魔物，時不時的就會受傷，因此他對各種傷勢都有深刻的了解。

　　但丹德裡恩被傷到的地方是喉嚨……傑洛特對怎麽治療喉部傷勢還真沒半分了解。

　　他畢竟和李根不一樣，是以狩獵魔物為生的正經獵魔人，一直以來面對的都是凶悍異常的魔物。

　　要真被傷到脖子，那時的情況說不定就是什麽魔物一口把他腦袋都咬下來了，哪還有機會了解脖子的傷勢?

　　束手無策之下，他只能帶著丹德裡恩去城裡找醫生，希望能救回他朋友的歌喉，好在丹德裡恩的脖子雖然看起來腫得可怕，但一時半會卻也不會要了他的命。

　　經過一整天的奔波，從黎明跑到夜晚，傑洛特終於趕到了最近的城市——林德。

　　然而這時候林德的內城門卻已經關閉了，只有擁有貴族身份的人才能在夜間出入內城。

　　好心的守衛雖然限於職責，不能讓他們進入內城，但卻允許他們在門房中歇息。

　　——————

　　“當時，我和我的堂哥凱瑞爾丹，以及我的朋友弗拉提米爾，我們已經在門房裡面了。”

　　一個陌生人端著果盤從門外走進來，然後把果盤放在了眾人圍坐的桌上。

　　這是一位精靈。

　　就如同故事中所講述的那樣，精靈都有著俊美的面容，以及長度是人類兩倍的尖耳朵。

　　“對了，埃爾迪爾，”丹德裡恩又站了起來，對精靈行禮道:“替我感謝你的堂哥凱瑞爾丹，謝謝他把床讓給了我。”

　　“不用謝，面對一個受傷嚴重的人，把還有余裕的休息位置讓給他，這是應該的。”

　　精靈埃爾迪爾笑道:“更何況，我還是你的粉絲呢，還記得希達裡斯的埃塞因王嗎?我在他的王宮中欣賞過你的表演。”

　　正在丹德裡恩對精靈道謝時，李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是埃爾迪爾?城裡那座叫做埃爾迪爾的旅館是不是你的?”

　　“是啊。”埃爾迪爾聽著他好似有些古怪的語氣，小心問道:“怎麽了嗎?”

　　李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丹德裡恩，又看了一眼傑洛特，再看了一眼葉奈法。

　　“不，沒什麽……只是那隻迪精在和女術士大人搏鬥時，用雷電把你家招牌劈下來的時候差點把我的腿給砸斷罷了。”

　　那間旅館在女術士和迪精的搏鬥中被毀於一旦，好在在那之前埃爾迪爾就已經躲到其他地方了，而事後女術士的慷慨解囊也讓他有了另謀出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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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正好在門房裡的人有兩名精靈，埃爾迪爾和他堂哥凱瑞爾丹，以及一名長得很像人類的半精靈騎士弗拉提米爾。

　　一進入門房，傑洛特就注意到了明顯是貴族的半精靈騎士，立刻就想要這名貴族幫忙帶丹德裡恩進城治療。

　　但當他的視線落到半精靈騎士身上的貴族紋章上後，他的希望落空了。

　　在這個世界，騎士是受封貴族的起點，但可惜的是，弗拉提米爾的貴族紋章表面有一條對角線劃過，這意味著他這位人類與異族的結合結晶是私生子。

　　雖然他有使用紋章的權利，但卻是不被承認的貴族，沒有深夜進入城市的資格。

　　在互相介紹過後，精靈和半精靈們向傑洛特詢問起丹德裡恩的傷勢，傑洛特便把今天早上關於“燈神”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當時埃爾迪爾的堂哥凱瑞爾丹手裡剛好有一些精靈族秘製的療傷藥，熱心的精靈們把藥灌進了丹德裡恩嘴裡。

　　這大大緩解了丹德裡恩的痛苦，但他脖子上那恐怖的腫脹卻沒有絲毫變化。

　　“我的藥沒什麽效果……這不應該，”凱瑞爾丹思索道:“這恐怕是魔法的力量，那個‘燈神’可能在他身上留下了詛咒……只有術士才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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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我進林德的時候，聽到城門衛兵在喊林德要對術士和使用魔法的行為收取重稅……”

　　李根指著窗外的林德城道:“那時候我還以為他們都瘋了，畢竟誰都知道要把術士們供著，不然指定沒好果子吃。”

　　“哼，”女術士葉奈法黑著臉冷哼一聲:“該死的海瑞伯特王流傳下來的法令。”

　　李根知道海瑞伯特王，那是當今瑞達尼亞統治者維茲米爾二世的父親。

　　海瑞伯特王可能是有過一些很不美妙的經歷，因此他在在位時征收過一些針對施法者的特種重稅。

　　但即使是他還活著時，他也沒能收到多少稅錢，而在他壽盡去世後的現在，絕大多數城鎮都當這類特種稅不存在了，也就只有林德城這樣的奇葩城市才會一直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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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需要找位術士，”半精靈騎士弗拉提米爾說道，“服用魔法藥物，或者對他施放個治愈咒語。你得帶他去別的城鎮，獵魔人。”

　　傑洛特聞言奇怪道:“什麽?那這兒呢?林德沒有術士麽?”

　　“整個瑞達尼亞王國都很難找到術士。”半精靈騎士聳了聳肩。

　　“海瑞伯特王曾對施咒的行為課以重稅，導致術士們聯合抵製那些嚴格執行該法令的城鎮。而林德的市議會當時以狂熱支持該法令而聞名。”

　　說到這兒，半精靈騎士像是征求對方意見一般向著兩名精靈問了一句:“凱瑞爾丹，埃爾迪爾，我說得對麽?”

　　“沒錯，”埃爾迪爾確認，“但……凱瑞爾丹，我能不能……”

　　“不是能不能，是必須，”凱瑞爾丹看著傑洛特說，“現在隱瞞已經沒有意義了，反正現在城裡所有人都知道了——城裡眼下有位女術士，傑洛特。”

　　傑洛特在這之前並不認識這名女術士，於是他猜測道:“肯定是隱姓埋名的吧?”

　　精靈笑了:“這可算不上，城裡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名字:葉奈法。她是個我行我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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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根發言:“等等，我在進城時聽說有個女術士被抓起來了……”

　　“是我，”葉奈法點點頭:“他們用鐵質手銬把我拷住，將我帶進了牢房裡，然後等他們一轉身，我就用傳送門回去了。市議會那些死要面子的蠢貨們不肯承認自己關不住一名女術士，就讓城門守衛接著喊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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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毫不在乎術士協會對林德的抵製，對本地議員們不屑一顧，而且她的做法著實精彩:術士協會的抵製意味著這兒對魔法服務有龐大的需求，但葉奈法一個子兒的稅也不繳。”

　　“城市議會能容忍得了?”

　　“她和一位來自諾維格瑞的商人在一起，這位商人還有一個身份，就是榮譽大使。因此沒人動得了她一根汗毛，她的後台硬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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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兒·波雷特。”

　　在過來送水果的埃爾迪爾離開後，傑洛特吐出了諾維格瑞商人的名字。

　　他提起這個人時，李根看到他好似憋不住般在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同時還揶揄地看向身邊的葉奈法。

　　“一個可憐的家夥。”

　　雖然傑洛特什麽也沒說，但李根已經從他揶揄的眼神和正不斷搖頭的丹德裡恩臉上的表情猜出了一些事情。

　　於是李根說道:“讓我猜一下……這個家夥是不是想對葉奈法幹什麽，然後被她控制了?”

　　“呵，”葉奈法冷笑了一聲:“那家夥以為自己能囚禁一名女術士，讓我成為他的禁臠，於是我就用法術讓他每天晚上光著身子躺地上，讓他當我的椅子和仆人……對了，說到他，我還沒處理好他的事呢。”

　　說完，女術士便站起身來念起了咒語。

　　很快，牆壁上就閃爍著出現了一道門的輪廓，門裡是一個磷光閃爍的乳白色漩渦。

　　顯然，這是一道傳送門，而這時候李根也敏銳地注意到了傑洛特脖子上掛著的狼學派徽章正在瘋狂顫動。

　　葉奈法走到傳送門前，然後她突然停下了腳步，將視線投向傑洛特。

　　“……”

　　“……”

　　“呃，好吧，我承認我不太習慣……”

　　傑洛特慢騰騰地站起來，然後一隻玉手粗暴地抓住他的領口將他拉了過去。

　　“哇偶……”李根看著接吻的兩人，拿起一片沾鹽檸檬放進嘴裡:“我還以為這種事只會發生在愛情喜劇裡。”

　　而丹德裡恩則拿起了他的魯特琴:“這就是愛情喜劇，我會把它編成一首好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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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也就是李根來到林德城的這天早上。

　　城門剛一打開，傑洛特就衝進了城裡，去到了諾維格瑞榮譽大使、商人波兒·波雷特的住所前，而丹德裡恩則被他拜托埃爾迪爾帶到對方的旅館中了。

　　臨走前，埃爾迪爾的堂哥凱瑞爾丹提醒了傑洛特一句:“市長的探子時刻盯著那間屋子。當他們攔住你的時候，你知道該怎麽做——扇扇大門為錢開。”

　　到了波兒·波雷特家門外之後，門口的守衛禁止傑洛特進去找女術士，傑洛特想起了凱瑞爾丹的話，於是解下腰上的錢袋，放在手掌中掂量。

　　結果那守衛看到他那破舊的錢袋後，卻傲慢地讓他別想著賄賂自己。

　　於是傑洛特毫不猶豫地把錢袋重重甩到了他的太陽穴上。

　　守衛應聲倒地。

　　“果然是扇扇大門為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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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錢，”李根向著傑洛特搓了搓自己的手指頭:“在暈倒之前，我記得我懷裡有七十多枚克朗……這位不知名的傑洛特先生，請問你有看見嗎?”

　　“林德城裡有個很厲害的矮人鐵匠，”傑洛特拿起一串葡萄，語氣平淡道:“我在他那兒定了一把銀劍。”

　　“呃……我們好像在說我的克朗金幣的事兒?”

　　“給你用的銀劍，那自然是用你的錢。”

　　“?”李根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是一個獵魔人，但你的身上卻沒有一把銀劍。”

　　傑洛特咀嚼葡萄的表情就像是在磨牙吮血:“難道，你不想拿起銀劍?不想狩獵魔物?”

　　我還真不想……這句話是絕對不能在傑洛特面前說出來的，不然下一秒對方就要為獵魔人這個群體清理門戶了。

　　於是乖寶寶李根便坐了下來:“沒有，我最想要一把銀劍了，哈哈，哈哈。”

　　可是拿起銀劍就要靠狩獵魔物為生，那種三天餓九頓的生活，光是想想，李根都感覺自己的未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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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進入諾維格瑞商人的房子後，傑洛特看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家夥……他是全裸著的，還跪在地上。

　　“蘋果……汁，仆……仆人在哪兒?”

　　這人含糊不清地叫道，他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霧，並且布滿血絲。

　　“抱歉，你說什麽?”獵魔人禮貌地發問。

　　“她想要蘋果汁，”這胖家夥一邊說著，一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坐在一隻蓋著羊皮外衣的箱子上，靠到火爐邊。

　　“我得……把它帶到樓上，因為——”

　　“我能否有幸與商人波兒·波雷特對話?”

　　“輕點聲兒，”男人痛苦地呻吟道，“別喊，聽著，在那個木桶裡……有果汁，蘋果的，拿個東西裝上……你幫我把它送到樓上吧，怎麽樣?”

　　傑洛特聳聳肩，滿懷同情地點了點頭。

　　他不敢估計眼前這人喝了多少，但是事實是——這個商人完全沒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面前這個人。

　　獵魔人從一堆陶器中找出一個酒壺和一個錫杯，從木桶中倒出些果汁。

　　然後他聽到了鼾聲，轉頭看時，胖子已經酣然入睡，腦袋在胸前晃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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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那家夥就是波兒·波雷特……然後，我拿著蘋果汁上樓，見到了葉奈法。”

　　“她才剛睡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看到出現在床邊的不是那個諾維格瑞榮譽大使而是一個陌生人之後，她立刻就用魔法攻擊了我。”

　　說到這，傑洛特甩了甩手:“說實話，那一下真的狠，要不是我會希裡奧托普法印，我當時就該被轟得撞破牆壁，在街道上摔得骨折。”

　　“啊?希裡奧托普法印?那是什麽?”

　　李根的眼中滿是茫然，他上輩子玩《巫師3》時也沒見過這個法印啊?

　　“你不知道?”傑洛特話才剛說出口，然後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哦，對了，你是貓學派的。”

　　李根朝他呲著牙花子磨了磨牙。

　　行！你是狼學派的！你厲害！你了不起！你清高！

　　“關於這個法印……雖然我很想說以後我會教你的，但很可惜，法印並不是在什麽地方都能學的。”

　　傑洛特聳聳肩:“相關的魔法書和材料，它們都在凱爾莫罕，那些都是學習法印所必要的東西，還是等我帶你去到凱爾莫罕之後，再讓維瑟米爾教你吧。”

　　“哦，對了，維瑟米爾是我們狼學派的導師……同時也是這世上最後幾個獵魔人大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