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澤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為什麽?”
“是否住在一個屋子裡並不違背我們之間的契約。”
秦雅芝皺了皺眉:“你住出去會對我造成影響,我不能允許傳出婚後夫妻感情不和的傳言,這會損害我在滄龍集團內的利益。”
利益。
寧澤很討厭這個詞,通常他只會對敵人用這個詞匯,對待合作夥伴,他更願意將維系關系的東西稱之為人情。
他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好半晌才開口:“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我又不是滄龍集團的一員。”
秦雅芝被寧澤這平淡的話語懟地胸口發悶,從小到大,她何時被人如此對待過?
她不自覺地加重了語氣:“別忘了是誰把你從監獄裡撈出來的!”
寧澤回身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這次事情滄龍集團的收益不能相抵?”
“沒記錯的話,當初栽贓到我頭上的贓物加起來也不過三十萬。”
“不夠。”
寧澤挑了挑眉,從口袋裡把之前秦雅芝給他的銀行卡掏了出來,抬手遞到秦雅芝面前。
“這些總夠了吧,這裡面的錢我一分沒動。”
“我說了,不夠!”
說到後面,秦雅芝的嗓音甚至帶上了幾分尖叫的意思。
寧澤皺了皺眉:“那你要怎樣。”
秦雅芝猛然抬起頭來,雙目隱隱泛紅,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像之前一樣,你給我做飯,住在這裡,不然我就讓法務部的人把你丟回監獄裡去!”
寧澤轉過身來盯著秦雅芝,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毫不避諱地盯著秦雅芝的雙眼。
通常情況下寧澤不會如此直接地盯著別人的眼睛,除非這個對象是他的心愛之人,或者生死仇敵。
秦雅芝下意識後退一步,她從未見過寧澤露出這樣的一面。
看著寧澤的瞳孔,她感覺那漆黑的雙瞳中仿佛要迸出地火岩漿。
秦雅芝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她感覺自己在面對一尊龐然大物。
她幾乎以為,下一刻自己面前這一向溫和的男人就要暴起殺了自己。
哪怕她是二轉四十級的天之驕女,哪怕寧澤不過是個連一轉都沒達到的新手。
寧澤注視她幾秒,短短的幾秒時間在秦雅芝的感覺中仿佛過了萬載千年。
忽然,寧澤收回了目光,他聳了聳肩,心平氣和地開口:“好吧,如你所願。”
話音剛落,秦雅芝感覺那恐怖的壓迫感潮水般褪去,直到這一刻她才感受到自己拿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她猛然後退一步,轉身穿鞋砰的一聲關門離去。
秦雅芝感覺到了慌亂,前所未有的慌亂。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一直遵照父親的教導,時刻利益至上,為什麽現在會生出這樣奇怪的情緒?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頭湧起的情緒究竟是什麽。
雖然讓寧澤依舊留在家裡,但現在她隻想離開家,她想哭。
跑出了家門,秦雅芝蹲在路邊,猛地把頭埋在臂彎裡放聲大哭。
哭夠了,她摸出手機,翻出了熟悉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媽!我委屈!”
......
聽著外面的關門聲,寧澤有些煩躁。
小狐狸已經被嚇得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他將皮箱裡面的幾件衣服丟回到衣櫃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五分鍾後,他一個挺身坐了起來,摸出手機打給了白鈺涵:“白鈺涵,晚上你和周汝馨有事嗎?我想請你們出來吃飯,有事和你們商量。”
白鈺涵感到不解,她完全不知道寧澤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打開了免提,看著湊過來的周汝馨,白鈺涵開口道:“我們倆晚上沒事,你有急事的話不如電話裡說?”
“事情不急,但是比較重要,當面說比較好。”
白鈺涵想了想,開口應下:“行,你定地方吧。”
掛了電話,寧澤歎了口氣,起身在衣櫃裡翻找了起來。
既然要請人幫忙,當然要穿的正式一點,他刷副本時一直穿的長款休閑風衣肯定是不行的。
找了好半天,他才翻出來之前買的黑西裝,換好了衣服,打好了領帶,穿上了皮鞋,寧澤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歎了口氣。
這還是他第一次穿這樣的正裝,前世的正裝是華服,這輩子的正裝是西裝。
他感覺有些不舒服。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打開,秦雅芝風風火火地又跑了回來,看到穿著一身正裝站在落地鏡前的寧澤,她愣住了。
寧澤轉過身來,看了看紅著眼睛的秦雅芝皺了皺眉:“怎麽了?有事嗎?”
秦雅芝深深地吸了口氣:“你要去哪?”
寧澤聳了聳肩,倒是也沒隱瞞:“想辦法去弄那九百萬。”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寧澤掏出手機,看到號碼後皺了皺眉。
打進來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想了想,他沒理會呼吸不穩的秦雅芝,接起了電話:“你好,有事嗎?”
“寧澤是嗎?我是秦雅芝的媽媽薑嫻。 ”
寧澤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秦雅芝:“哦,薑阿姨啊。”
電話那頭的女子嗔怪一聲:“還叫阿姨呢,我知道你和小芝之間的事情了,你們結婚也沒辦什麽婚禮,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領證了。”
寧澤沉默片刻,無奈地開口:“媽。”
聽到這個稱呼,薑嫻似乎頗為高興:“欸,你說說,小芝那丫頭,結了婚也不帶你回家看看,今天晚上你們小兩口回來看看吧,我聽說你受了些傷。”
寧澤皺了皺眉:“媽,我的傷沒事的。”
薑嫻不滿地開口:“什麽叫沒事,你叫我一聲媽,我把你當兒子看,兒子受了傷怎麽可能沒事,聽話,我讓你爸做菜了,你們趕快過來吧。”
無奈,寧澤只能點頭應下:“行,我知道了媽,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寧澤有些煩躁地蹙起了眉頭。
計劃又被打亂了,他很討厭這種感覺。
秦雅芝依舊紅著眼睛站在門口,她也沒換鞋,就那麽盯著寧澤。
寧澤沉思片刻,回到房間中在儲物戒裡挑了挑,拿出了幾樣他攢下的副本掉落物。
不管秦雅芝如何,就憑剛剛那一通電話,那一聲把你當兒子,寧澤登門拜訪最起碼就不能空著手。
將那幾樣掉落物包好,裝入書包中,他給白鈺涵打了個電話道了歉,然後走出了臥室。
“你開車嗎?”
秦雅芝不說話,猛猛地點了點頭,開門離開。
寧澤跟上,關好了家門,坐進了她那輛停在門口的R8跑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