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你說人為什麽要結婚?難道就為了一起搭夥吃飯?為了一起還房貸、車貸?為了生個孩子,然後給孩子當牛做馬嗎?”
“你昨晚幹嘛去了,電話一直打不通?”
“喝多了。”
陸離倒了杯熱水在餐桌前坐下,笑著看向對面的妻子:“在同事家睡了一宿......溫言,你說人為什麽要結婚呢?”
“為什麽感慨這些?”
溫言放下筷子,饒有興致地看向他:“那你說人為什麽要結婚?”
“因為人生來孤獨啊,卻又渴望擁有長久的陪伴;因為所有存在風險的事情,都需要領個證才能去辦;因為我本來以為,一個人單槍匹馬走江湖不踏實,兩個人會更有底氣,所以才會聽了你的建議結這個婚......”
“溫言,我們離婚吧。”
金陵,天潤城小區,原本還算融洽的早餐氣氛因為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瞬間凝固住了,陸離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協議,推到對面穿著高奢連衣裙的溫言面前。
“這是我擬好的協議,要不你先看看,有沒有要改動的地方。”
他的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一是因為美豔的妻子,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緊張。
溫言沒接這份離婚協議,而是透過客廳的玻璃看了眼窗外,微微蹙了下眉,“外面有人了?”
“你怎麽往這方面想?”
陸離擺了擺手,“別說沒有,就算真是這樣,你......”
話說一半,臥室傳來陣電話鈴聲。
溫言歉疚地笑了下,轉身前往房間,再出來時臉色平靜地坐回原來的位置,“陸離,我希望你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畢竟傳出去影響不好的。”
“唉,我是正兒八經的在跟你商量離婚,認真點…”陸離條件反射似的避開了她視線,扭頭看向一旁。
“正兒八經的啊。”
溫言揚起嘴角:“那這麽說,就是你準備不遵守約定,準備言而無信了?”
“你不能總拿這事兒道德綁架我,咱們就不能好聚好散?”
“呵…說的挺理直氣壯。”
“……”
客廳安靜下來。
陸離心不在焉的摩挲著杯壁,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巴掌,當初風風火火的,怎麽就跟這個油鹽不進的冰塊兒結成了夫妻?
表面上,他們是大多數人口中的良配,但誰也不知道,這段荒唐婚姻的初衷只是為了應付家裡人的催婚而已。
陸離從小就是個叛逆的人,婚前有份不錯的工作,本想一個人逍遙,壓根就沒考慮過結婚這事。
然而老一輩人的思想根深蒂固,認為男人立足於社會,就得有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得有一個感情和睦的小家。
因此,除了被督促工作以外。
‘結婚’這兩個字眼,就像夢魘一樣,不停地在他耳邊縈繞。
人年輕,加之工作以來的順風順水,讓陸離身上難免沾染了一些傲氣,總覺得自己條件不錯,挑人的眼光也變得越來越高。
直到三年前…
老媽不知從哪兒攛掇了一個媒婆,安排了一場相親,然後又以身體不舒服為由,將正在出差的陸離連夜從滬市騙回金陵。
面對父母苦口婆心的勸導和痛心疾首的表情,無奈之下,陸離再次妥協,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想著那就試試看吧......
也就是這次,他認識了溫言。
人如其名,溫言有著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一張好看的瓜子臉,皮膚白皙,不笑的時候很安靜,笑起來時眼裡好像有光,也很乾淨。
陸離至今還能清楚的記得,兩人在咖啡廳見面時,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你好,陸先生!一個月兩萬,什麽時候能跟我領證,越快越好。”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這兩萬塊錢應該他出,但陸離實在沒想到,劇情的翻轉會迅猛到讓人猝不及防。
正當他納悶老媽從哪找來的奇葩相親女時,溫言又說出了第二句話:
“別誤會,是我一個月補償給你兩萬,跟我結婚,越快越好。”
聽她說話的口吻,像是要包養自己的意思,陸離雖然有些被雷到,但還是很快冷靜下來。
通過聊天得知,當時的溫言正處在家裡逼婚階段,已經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才想著出此下策,而關於她是如何跟老媽對接上的,溫言則是閉口不談。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權衡了一下利弊,他們倆一拍即合,達成一個口頭協議:
相互搭夥過日子,不談及金錢,幫忙應付家裡長輩,不過問也不得干擾對方私下的生活,協議時效五年,不允許單方面毀約。
婚禮很快就在陸離老家舉行。
那天的她滿臉溫柔,眼眸璨若星河,挽著他的手接受了所有人的祝福。
恍惚中,陸離第一次產生了想要真正結婚的衝動。
可荒唐的是——
等到婚禮結束,賓客散盡,兩名老人上前討要紅包時陸離才知曉,原來出現在婚禮上的嶽父和嶽母,居然是她花錢請來的龍套演員。
對此,溫言表現的滿臉無辜。
在這三年裡,她也履行了協議,在外人面前將好兒媳、好妻子的角色演的深入人心。
對父母也格外的照顧。
要不是人前人後的反差太過明顯,有時陸離都會覺得,自己真的娶了一位賢惠孝順的妻子。
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溫言卻如同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讓人捉摸不透,關於她的一切,陸離幾乎都一無所知。
唯一能看出些端倪的,就是車位裡停放的那輛大紅色帕拉梅拉,證明著她不菲的身家。
本著日久生情的原則。
陸離也曾示好,但溫言永遠都是那樣,只要談及個人感情,就會變成一塊萬年也化不開的寒冰,散發著拒人千裡的冷漠,讓人望而卻步。
事業、婚姻、孩子,這是成年人永遠都無法繞開的話題。
陸離知道自己和溫言之間,存在著一條溝塹,而這條無法逾越的鴻溝,注定他們永遠都是一紙協議的夫妻。
隨著父母抱孫子的念頭越來越強烈,這個表面看似光鮮的家,也愈發讓人感到心慌。
就像此刻,他覺得家裡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
不遠處的沙發、身前的餐桌、臥室裡的那張床、還有床上的被子,包括面前的妻子,甚至就連他剛剛倒出來的這杯滾燙的開水,冒出來的熱氣也如冰霧一般。
所以離婚這件事,陸離已經考慮了很久很久。
說實話,他後悔結這個婚了。
這個婚必須離!
我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