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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真實的世界》第5章 假日(2)
日子總是過得匆忙,我們總是這樣追追趕趕地活著。

  我們究竟是在追趕著些什麽呢?

  忘記了,匆忙著活著的我們早已忘記了那個讓我們追趕的東西。

  或許,生活到了最後也就只剩下“生下來,活下去”,這樣簡短而無趣的指標。

  但是要完成這個指標卻又是談何容易呢……

  世間的繁華太多,熱鬧的場面,人擠著人,初時還覺得新鮮、愉悅,但是到了後來就只剩下厭倦。

  繁華始終只在表面,它的背後是商家們掏空心思讓一切看起來的繁華。

  或許,是時候去看看那些平淡,看看那些不加掩飾的自然。

  小城靠著海,海風的味道即使是在城市的中央依舊無法被浮世的煙塵完全的淹沒。

  順著海風的味道,慢慢地前行,或許只需要幾步就可以到達,那片無垠的蔚藍。

  蕭雨就是這樣,走走停停,自從吃了午飯之後就開始向著海邊前行著。

  路線早已預定好,搭車、步行、再搭車,幾次的轉公交外加步行,金黃的海岸就是這樣出現在了蕭雨的眼前。

  小城到底是小城,一切都尚未與國際接軌,所以這裡的沙灘依舊免費著,沒有成為所謂的旅遊景點。

  沙灘空空蕩蕩,少有人跡。

  生活的不易讓大多數人都失掉了那些閑情逸致,所以此時的沙灘和陽光就讓給了蕭雨還有幾個同樣出現在這裡的不多的幾個人,那些人大多是孩子,還有帶著孩子的家長。

  那些繁忙著的、還有那些被繁忙著的人兒,恐怕即使是近在眼前的風景也是沒時間享受的。

  海風的味道腥鹹著,好像苦澀汗,是蕭雨早已習慣了的味道。

  隨意地在沙灘上坐下,蕭雨穿著的是一件舊舊的牛仔褲,外加灰色的運動鞋和上衣。

  鞋子是網上買的水貨,山寨的,並不是什麽真正的名牌,衣服也是。

  隨意的穿著讓蕭雨也可以這樣隨意地坐在沙灘之上,不在意那些會粘在衣服上的沙粒。

  蕭雨望著海,一言不發著,隻是耳畔的耳機一直未曾取下。

  海風吹動他一頭不長不短的亂發,讓它們也有了選擇自己的方向的時候,與亂發一同翻飛著的,還有蕭雨的衣角。

  海風起得莫名,年年如是,從海上,來到內陸。

  人世也莫名著,不知從何而來,卻是知道終究會回歸到哪裡。

  莫名的人生,莫名的海風,連來到海邊的理由也莫名著。

  或許,一切的一切不需要太多刻意的理由。

  但是,一切的一切真的完全是毫無理由的麽?

  蕭雨默默地望著遠處的海岸線,陣陣的浪潮從那裡誕生,絲毫不覺疲倦地拍擊在蕭雨面前的沙灘之上。

  潤濕了的沙土之中偶爾會有螃蟹之類的小動物出現,它們被追逐著海浪的孩子們逗弄著,是沙灘之上的明星。

  人生太過莫名,就像這隨著浪潮而來的小生靈,它們可怕一生也未曾想過自己的會來到這裡,遇上這些孩子。

  命運就如同海潮,而我們都是在海潮之中掙扎著的魚蝦,或落入漁網,成為飯桌上的食物;或來到海岸之上,成為世人手中的玩物;但是更多的,還是淹沒在浪潮之中,不知了去向。

  此刻的你,會在哪裡呢?

  浪潮沙沙,一波褪去,一波又起,有如茫茫人海的無形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蕭雨望著海平面的盡頭,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麽,似是追憶,似是嘲弄。

  曾經的他也有過愛情,淡淡的,沒有天荒地老的誓言。

  那時的愛情就是這樣,簡簡單單,沒有太多的束縛,也沒有那些世俗。

  那時的愛情隻屬於校園,輕輕淺淺,純淨得可以。

  牽著手,走在林間的小道上,黃昏的陽光的色彩就如同此刻蕭雨面前的沙灘。金黃的沙粒是昏黃的斜陽,而浪潮留下的深色的印記就是他們腳下踏著的節拍。

  一步一步,緩慢的節拍,漸漸地讓兩人的腳步重合,就像是斜陽下他們重合著的影子,分不出彼此。

  那時的愛情永遠帶著奶茶的味道,是一種說不出的心安。

  那個女孩兒叫做“雪”,是一抹揮之不去的白。

  雪白,白雪,永遠是最美好的風景,隻是卻是無法長久。

  流年就似是雪,才一眼,就只剩了追憶。

  雪白,最後只剩下記憶深處淹埋著的空白。

  名為“現實”的空白。

  畢業之後,蕭雨淪為了快遞公司的職員,是社會底層再普通不過的人。

  而“雪”卻出了國,遠渡重洋,此中的事情是蕭雨完全未知的。

  她走了,沒有一句告別,也沒有再見面。

  送別的人,沒有蕭雨,他得知消息的時候是從同學的口中,而“雪”早已登上了離開天朝的飛機。

  這個年代,說不出口的並非是一句“愛你”,或許真正說不出口的是一句“分手”。

  永遠記得那時同學們眼中的神色,同情的、嘲弄的、惋惜的,看著這些眼神蕭雨竟是沒有太多的感傷與難堪。

  現實的骨感在他投出自己的簡歷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展現在了他的面前,*裸,不帶遮掩。

  這樣的結局,意料之中。

  “雪”是一個不錯的女孩,不應該陪著蕭雨這樣的人吃苦。

  蕭雨望著海面,似乎是透過了難以具體得知的距離看到了海面的另一端的幸福。

  海浪依舊拍打著沙灘,單調的節拍或許就算過了千年依舊是這樣的。

  “沙~沙。”

  我的心跳似也與海浪開始了同步,隨著我的目光投射在了海潮之中,漸漸地遠去。

  海風是鹹澀的,太催淚。

  蕭雨的身影似乎僵化了,成了孤坐在沙灘上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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