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族長,這分割祖產一事,若是當成家務事來辦,那麽我家母妃,依舊是南宮氏的嫡長女,掌有家權。”
“倘若當做公事來辦,那就簡單了,隻管把屬於母妃的祖產交出來即可。”
“你說是不是,吳公子?”
許青怎會放過吳敬這個攪屎棍,眾目睽睽之下,衝吳敬眨了眨眼睛。
吳敬心裡破口大罵,你跟南宮氏的恩怨,往老子身上扯什麽?他連忙扭開頭,裝作沒聽見。
這一幕自然被南宮離看在眼裡。
他本來還幻想,戶部會幫南宮氏出頭,結果連吳敬都被許青拿捏住了,戶部為了避嫌,絕不會明面上插手南宮氏的家族恩怨,但是今後的暗中相助,又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南宮離再一次被許青逼入絕境,正進退兩難之際,身後卻傳來了林茵婉的聲音。
林茵婉小聲提醒:“父親大人,既是家務事,自然由您這位族長說的算呀。”
南宮離瞬間茅塞頓開,心中暗歎,說的沒錯,只要南宮清茹依舊是南宮家的嫡長女,那麽一切家務事,就必須聽從南宮離的安排。
“呵呵,血濃於水,縱使你我之間有些恩怨,但也是家務事,自然是要關起門來私談!”
殊不知,許青等的就是這句話!
五分之一的祖產?不香!留在南宮氏,掌握整個望族,香!
想要在險惡的權力中心站穩腳跟。
南宮氏,就是最好的目標。
只要南宮清茹重新獲得嫡長女的身份,許青就可以憑借母族的優勢,插手南宮氏。
而這也會變相削弱南宮家族黎雲黨的威望。
許青心裡隱隱冷笑,臉上卻流露出一抹家族後生的真誠表情,當眾無比“親昵”的稱呼了一聲:“娘舅。”
這一聲“娘舅”算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現場哄然大笑。
所有人都認為許青已經把南宮離拿捏死了,結果到頭來,還是太嫩了,騷遍全場最後還不是要規規矩矩的給南宮離行晚輩之禮?
那些本打算從許青身上學點什麽的子弟,頓時滿臉鄙夷,暗罵自己真是昏了頭,居然把青公子當成了授業恩師。
一時間,各種嘲諷,此起彼伏。
“哈哈哈,青公子,真是拿得起放得下,這一生娘舅叫的真是太親了。”
“換做是我,即便是死也不肯低頭!”
“青公子,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南宮氏辱沒王府威嚴,我是該說你胸襟豁達,還是沒心沒肺?”
許青這聲“娘舅”也把南宮離叫的措手不及,片刻錯愕過後,南宮離頓時昂首挺胸,得意無比。
這一招關門打狗,實屬精妙!
只要許青還認南宮氏的血脈,就必須對族長畢恭畢敬。
當眾降服瘋癲青公子,還有什麽比這更能樹立威信?
林茵婉直接站起身,指著許青,厲聲嬌喝:“既認娘舅,也認族長,還不給族長行禮!”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現場,再次激起一陣嘲笑聲。
許青毫不在意,直接拱手作揖,衝南宮離行了一禮。
看著許青畢恭畢敬的模樣,趙辰不由啐了一口,眼神盡是鄙夷:“我還以為這廝有多硬氣,也不過爾爾,他若真有膽量與南宮離對抗到底,我倒還敬他是條漢子,呸!”
現場最開心的人,自然還要屬吳敬,他雖然沒有正面與許青交手,但今日景春園的外圍座次,可都是他暗中安排的,就是要讓南宮氏緊挨著許青。
現在這把火燒起來,許青顏面盡失,而南宮氏樹立威信,無異於變相提升了黎雲黨的威望。
這份功勞,足夠讓黎雲黨魁們刮目相看,待到將來入仕,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南宮離揮了揮手,臉上盡是得意笑容:“好外甥,免禮吧。”
這一幕,也被坐在西側的姑娘們看在眼裡,一時間各種嬌笑議論,不絕於耳。
“都說青公子最近轉了性,連吳公子的面子都不給,如今親眼所見,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呐。”
位於景春園內場門外,站著幾道身影,為首的丫鬟忍不住跺腳直罵。
“這個許青,真是丟人現眼,居然當眾給南宮離行禮,哪裡有半點青公子的風范?小姐,咱們還是再等一會吧,莫要因為許青惹了一身騷。”
不遠處的白衣女子,透過門廊,早已經把內場發生的事,盡收眼底,她不言不語,算是默認了丫鬟的建議。
與此同時,許青已經行完長幼之禮,緩緩站直了身體,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嘲笑聲,許青也不在意,雙手背在身後,咧嘴一笑。
“本公子已經行完長幼之禮,接下來請南宮族長行主仆之禮吧。 ”
剛才還嘻嘻哈哈的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啥玩意兒?主仆之禮?
別說圍觀的子弟一臉錯愕,就連南宮離也差點被閃了個跟頭,按照規矩,他確實應該給許青行禮,畢竟皇室尊貴擺在那,其權威毋庸置疑。
可是在這種大型會場上,別說許青,就算是當今陛下都會給望族施以特權,只需集體跪拜即可,不必單獨行禮。
許青這廝,比陛下的排場都大,居然要讓望族族長單獨給他行禮?
吳敬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旦南宮離當眾跪拜,南宮氏的威望必定受到重創,到時候整個王城的人都會知道,南宮離被許青踩在了腳下!
“青公子,南宮離乃是京畿望族的族長,按照規矩,這等大會上,無需單獨跪拜。”
“你若強行逼迫,便是僭越之罪。”
連陛下都不用單獨跪拜,許青區區一個青公子,排場比陛下還大,不是僭越是什麽?
許青卻不理會吳敬的呵斥,扭頭衝人群裡看熱鬧的禮部官員眨了眨眼睛:“望族不必單獨跪拜,究竟是自古以來的規矩,還是皇族施恩?”
那禮部官員見躲不掉,隻好硬著頭皮回了一句:“自然是皇族施恩。”
許青點了點頭:“那不就得了?這個面子,我不給,給我跪下。”
這一跪,南宮離必定威望盡失!
可是面對許青堅決的態度,南宮離又別無選擇。
且不說他只是許青的娘舅,就算是親爹面對嫁入宮中為妃的女兒,都要行跪拜之禮,以示對陛下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