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笠護頂形正,蓑衣掩身心靜!
周大爺愛釣魚,對他來說,下雨時要想不讓寬大的竹笠掉下來,就不能低頭,這樣子能讓人專注,而柔軟的蓑衣淋雨時發出的聲音很小,更不容易讓人分神,所以,每到雨天,他都是這幅打扮。
一個傳統正直的老人,也是黃選的戰略合作夥伴。
黃選之所以要選擇周大爺,是因為他有個特長,那就是老,人老說話有份量,事有差池或者瑕疵,他也兜得住!
但這一次,黃選不知道他兜不兜得住,最開始就他沒想過要接這活。
幾天前,可能是連續下雨的原因,村後的山腳下塌出了一個洞,本來,在山裡面發生這種事雖說不常見,卻也算不上稀罕,但就是架不住一些人的好奇心,特別是男人,總是對一些洞啊穴啊的特別感興趣,有征服欲,結果到最後,洞沒被征服,那些人卻被一具骨頭架子給嚇了出來!
這可就變成大事了,那地方沒住過人也沒埋過墳,附近也沒有失蹤人口的信息,所以村民只能報警,不過直到現在警方也沒公布結果。
雖然骨頭架子被警方帶走了,雖然都說不迷信,可村民們總覺得萬一呢?萬一要真有那什麽,總不能讓它在村子裡晃蕩吧?於是就湊錢準備辦場法事,送一送,圖個心安嘛!
可這種事觸及黃選的技術盲區了啊,這沒名沒姓的,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麽送?送誰?送到哪裡去?
“周大爺,我覺得還是請外面人來好點,這事我真不懂,倒不是擔心村裡人,畢竟他們從開襠褲開始看我長大,還能罵我不成?我是怕萬一整出什麽收不了場怎麽辦?”
周大爺咧嘴一笑:“這事誰也沒遇到過,你不懂,別人也不懂啊!關鍵還是講個心誠,要真有那什麽,它會理解的!最重要的是,大家覺得找你比外面的人便宜,你就別再推了!”
“嗯?是我便宜?”
周大爺沒理黃選,直接大手一揮:“我都替你想好了,一會等雨停,你啥也不用說,就從洞口到村口沿路燒上紙就行,早弄完早吃飯,大家還等著呢!”
還能怎麽辦?周大爺啥都給他想好了!
黃選還是沒等雨停,不過雨已經小到幾乎觸身不覺,他挺孤獨的,連周大爺都以怕傳染感冒為由打牌去了,難道打牌的人就不怕被傳染?他也挺狼狽的,腳踩泥濘,路旁水露浸濕他半身衣襟,不過他是虔誠的,沿路相隔不遠點上三長香兩短燭,燒完紙也是作揖三次,不論懂不懂,信不信,他知道的一些禮數還是要做足的!
和他這裡相比,村裡頭就熱鬧多了,農村有事,總離不開吃,這次的事不大,也沒具體的人操辦,肯定是請不起專業辦酒席的,所以大家夥就一起忙活,反正雞鴨肉不缺,隨便找塊地薅一把都是一個菜。
而從道觀離開的李新魚,居然以黃選女朋友的身份,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家長裡短,吃吃喝喝,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嘴就沒閑過。
當黃選再看到李新魚的時候,她左手一個雞腿,右手一個可樂,眼睛笑成了月牙,嘴角掛滿了殘渣。
黃選有點驚訝:“你沒走?”
李新魚眉毛一挑:“你是要趕走你的未婚妻麽?”
黃選嚇了一跳,趕緊把李新魚拉到一旁:“別瞎說,要讓村裡人知道了我怎麽去解釋?”
“可他們已經知道了呀!”
黃選相信村裡人確實已經知道了,因為她們圍過來了:
“黃選你啥時候交的女朋友啊?也不給姨說一聲!”
“就是,這姑娘多好啊,臉瘦、腰細,個高,關鍵是一個能生兒子的模樣,哈哈哈……”
“還特別能吃呢,能吃身體就好,身體好就乾得了活……”
“最重要的是聊得來,放得開,合群……”
黃選腦袋要炸了,他有些惱怒的問李新魚:“等你走了,我怎麽去解釋?”
“你為什麽要和別人解釋?”
“他們不是別人,我吃百家飯長大,他們是我的親人!”
李新魚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絲歉意:“對不起!”
看李新魚那樣子,黃選臉色緩和了些:“對不起倒不至於,我看你也不像壞人,可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啊?”
“你怎麽在這兒?跟蹤我?”這是李新魚的聲音,很冷!
黃選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什麽?哦!原來不是在和我說!”
順著李新魚冰冷的目光,黃選看到了兩個男人,前面那個……應該是男人吧!
一身白色西服幾乎沒有褶皺,袖口領口一絲不苟,唇紅齒白,眉直鼻挺,雙耳打著飾釘。
看著這麽精致的人,別說黃選自己,就連那麽漂亮的李新魚都顯得有點暗淡。
而那個人,似乎也有點嫌棄滿嘴殘渣的李新魚,不過他很好的拿手帕掩飾了自己表情。
“李總說笑了,什麽跟蹤啊?這大路朝天的,正好走到這裡而已,算是我們有緣分吧!”
“緣你個大頭鬼,這裡不歡迎外人!”
“李總似乎也是外人吧!”
李新魚這時笑盈盈的扯了扯黃選:“這是我未婚夫,本地人!”
黃選剛張嘴就被李新魚瞪眼拿手指了回去。
那邊的白衣男人情緒沒什麽變化,只是隨意看了幾眼黃選:“原來就是他啊,長得挺好的,我不介意!”
李新魚猙獰的大喊:“輪得到你來介意?滾!”
白衣男人一聳肩:“好好好,我去車裡,路總不是你們家的吧,當然,你也可以去告我違停!”
白衣男人說完踮起腳尖嫌棄的看了滿地泥濘一眼:“小樂,扶著我點!”
黃選這才注意到白衣男人身後的人,一身灰色著裝,大塊頭,大方臉,雙手雙腳沒法合攏,那是肌肉碩大的標志。
看著大塊頭小樂攙著白衣男人向不遠處的越野車走去,李新魚似乎氣沒消,又逮著黃選惡狠狠的說:“你不是道士嗎?剛那麽大一個死人妖你怎麽不收了?”
黃選搖搖頭:“也不能這麽說,起碼他眼光還是很好的,看出了我長得不錯!”黃選說完還自戀的摸了摸自己臉。
“你也滾!”
李新魚氣衝衝的走了。
她剛走,又來人了,是一隊人!
黃選:“這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