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藍賽爾過於謹慎了。
地下室的上方是一個普通住房,裡面早已空無一人。
打開房門,是一條狹長而寂靜的走廊,兩人沿著走廊一路前進,逐漸聽到喧嘩的聲響,走到盡頭,便來到一個人聲鼎沸的大廳。
“最近的消息聽說了嗎?王領那邊正在為喬佛裡王子舉辦十四歲命名日的比武大會!”
“也不知道誰能拿到比武大會的冠軍,你說會不會是詹姆爵士?”
“那還用說嗎?詹姆爵士不單是我們西境雄獅,還是國王陛下的禦林鐵衛,七國上下有誰是他的對手?我壓十枚銀鹿賭他會贏!”
“哈哈,我們也是一樣的想法,詹姆爵士必勝!”
“……”
魯石旅館不僅是一間提供住所的店家,同時經營酒館生意,而且生意極好,即便沒到飯點時間,這裡的食客也常常爆滿。
此時餐桌上的客人們喝著麥酒吃著菜,紛紛討論著近日的熱門話題——比武大會。
大廳角落裡坐著一位抱著提琴的青年歌手,他撥弄琴弦,唱著西境名曲《卡斯特梅的雨季》,為所有賓客助興。
“汝何德何能?爵爺傲然宣稱~”
“須令吾躬首稱臣?”
“顏色有別,威力不遜~”
“各顯神通分個高低~”
“紅獅子鬥黃獅子……”
忽然歌聲驟停,青年歌手指尖一頓,他的目光被大廳走廊入口處的兩個俊男美女所吸引,很快也有人察覺到異常,紛紛側頭看去,廳內的喧嘩聲漸漸沉寂。
“咦,那不是喬斯琳小姐嗎?”有人眼尖,認出了喬斯琳的身份。
“沒錯,她什麽時候來的?”
“她旁邊那人誰啊,為什麽衣服上都是血?”一名食客滿臉驚訝,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懼,“快瞧他手裡那把劍,上面也沾著血!”
“大驚小怪,說不定他是廚房殺雞宰羊的屠夫小弟呢。”也有人不屑一顧,讓歌手接著奏樂接著唱。
藍賽爾看著滿屋的客人,穿梭在各個餐桌之間的侍者,擦抹酒杯的酒保,以及自彈自唱的駐店歌手,心裡多少有些意外。
本以為乾掉魯石之後,這間旅館雇傭的店員也會就地解散,沒想到他們仍是自顧自的繼續經營。
藍賽爾不清楚,這些人純粹是不知內情的打工人,還是在裝模作樣,故意偽裝成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但不管怎麽講,必須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於是半推半拉的將有些愣神的喬斯琳帶出旅館。
走出門口,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舒爽清涼,深吸一口氣,竟有一種重獲新生,世間真美妙的感覺。
“喬斯琳小姐,我現在就趕回城堡,把這裡的事情稟報給城主大人。”藍賽爾收劍入鞘,空出一隻手來,“你的家族紋章在身上吧,借我一用,我方便請示城主。”
“嗯嗯……”喬斯琳點點頭,正準備從懷裡取出紋章,忽然感覺哪裡不對,“我們兩個一起回城堡,這件事我可以親自告訴父親,用不著給你紋章吧?”
“沒錯,我本來也這麽考慮。”藍賽爾先是讚同喬斯琳的觀點,然後說出自己的顧慮,“不過我擔心我們一起離開後,魯石的手下會趁機將那三箱茵素運走,到時候我們就沒法把贓物交給城主大人。”
這件案子的關鍵在於那三箱茵素,如果弄丟了贓物,他們的功勞起碼砍掉大半。
“說的對。”喬斯琳頷首,“那你的意思是……”
“我一人回去就好。”藍賽爾正色道,“你留在此地不要走動,監視這裡的一舉一動。”
“留在此地……”喬斯琳聞言,不禁回頭看了一眼魯石旅館的大門,地下室裡糟糕的回憶登時湧上心頭。
這地方給她帶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喬斯琳說什麽也不願意獨自一人待下去,躊躇片刻道:“還是算了吧,我回城堡,你留在這裡。”
藍賽爾當然不肯答應,萬一他在外面守著,裡面突然衝出一幫人來砍自己,那還得了?
他才不想涉險!
正當藍賽爾思考該怎麽勸服喬斯琳時,忽然間眼前一亮,不遠處有兩個身穿米黃色衛兵製服的巡邏士兵緩緩走來,他當即快步趕去,走到兩人跟前。
那兩個巡邏士兵一見到有人靠近,下意識將手搭在劍柄上,滿眼戒備道:“站住,你想幹嘛?”
“兩位前輩,我是城堡士兵第三隊成員藍賽爾,剛剛和喬斯琳小姐破獲一樁大案,魯石旅館涉嫌私售禁品茵素……”
藍賽爾自報姓名,跟著簡要介紹案發的經過,那兩個巡邏士兵聽著聽著,臉色不禁嚴肅起來,又打量了藍賽爾幾眼,覺得對方確實有些眼熟。
城堡士兵各有各的分工,平日裡交集不多,但同在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同僚之間自然覺得面善。
然後他們便看到一位少女迎面走來,正是喬斯琳。
他們可以不認識自己的同僚,但必須認識城主的家屬。
當即鞠了一躬向喬斯琳行禮。
同時打消了僅存的那點疑慮,對藍賽爾的話深信不疑。
“沒想到魯石老板外表和氣,背地裡卻是個無良奸商。”行禮完畢,一名士兵憤憤不平,“城主腳下,他居然敢私藏茵素,簡直無法無天!”
“是啊!”另一名士兵接口道,“我現在就回城堡向城主大人稟告,不過這件事乾系重大,我必須取信城主大人,希望喬斯琳小姐將家徽借我用一下。”
喬斯琳早有準備,當即把一個印著黃底藍色矮腳雞圖案的紋章遞到那士兵手中,那士兵雙手恭敬的接過,轉身就往城堡的方向奔去。
黃底藍色矮腳雞,這是史威佛的家族標志。
只有史威佛家族成員,才有資格佩戴這枚紋章。
史蒂芬城主一見到有人手持藍雞紋章,便清楚事態的嚴重性,一定會親自帶隊趕來。
如今一切有了妥善的安排,藍賽爾便和留下來的那位士兵閑聊,不經意間往他頭頂一瞟,對方的姓名和心願就出現在眼前。
【老薩的心願】
【希望立下功勞,升職當侍衛(0/1)】
【獎勵白色心願點*1】
‘希望立下功勞,升職當侍衛。’
看到這個心願,藍賽爾頓時明白老薩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個追求進步的人。
在玉米城中,總共有兩大職務,一個是士兵,一個是侍衛。
士兵的職責有很多,諸如巡邏街道,把守崗位,抓捕盜賊等等,一旦遇到戰事,他們便化身步兵衝鋒陷陣。
相對而言,侍衛的地位就高很多,沒有瑣碎的任務,通常隻負責保護城主以及城主家人的安全。
兩者的待遇差距非常大。
普通士兵只能學習希山呼吸法,希山呼吸法是騎士呼吸法的一種,可以增強體質,提高抗打擊能力。
在西境,它是普及度最高,門檻最低的呼吸法,但同時它的實力上限也是最低的。
貴族私生子和平民出身的士兵都能學習。
玉米城的侍衛就不一樣,他們可以學習傳承自史威佛家族的藍雞呼吸法。
和大路貨的希山呼吸法相比,藍雞呼吸法無論是在威力上,還是在學習難度上都明顯高了一個檔次。
但也不是什麽人都有機會染指。
只有那些表現優異的士兵,或者祖輩上曾經得到過騎士頭銜的,再或者自身帶著一丁點貴族血統的人,才有資格成為侍衛。
藍賽爾曾經也是一名侍衛,學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藍雞呼吸法,不過天賦十分平庸,進展緩慢。
後來在一次緝凶行動中遭到陷害,替人背了黑鍋,於是被貶成一個普通士兵,轉而學習希山呼吸法,這才有了練習時長兩年半的經歷。
“對了,既然茵素還藏在地下室,我現在就把它搬出來,以免被魯石的同夥轉移走。”閑聊了一會兒,老薩開口建議道。
“這樣也好,不過我們不清楚裡面還有多少人是魯石的同黨,萬一……”
藍賽爾話說到一半,老薩便拍了拍胸脯打斷道:“無所謂,我會出手!就憑我這一身衣著和本事,有誰敢對我動手!”
跟半道出家的藍賽爾不同,老薩長年累月的練習希山呼吸法,是個本領過硬,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說完他便大步走進魯石旅館。
看到老薩那一往無前的架勢,藍賽爾覺得對方比自己還想進步。
畢竟眼前是樁大案,老薩只要出點力,也能蹭到一些功勞。
不一會兒,三件大箱便出現在旅館門口,老薩還憑借人緣從旅館大廳裡找來幾個幫手守在箱子旁邊。
看見眼前的這一幕,喬斯琳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直到此刻,壓在她心間的石頭總算著地,她終於安全無憂了,只需靜靜等待父親的到來。
也就在這時,藍賽爾腦海中傳來提示音。
【喬斯琳的心願2達成!】
【獎勵白色心願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