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驚奇道:“智能肺髒沒有其他選擇嗎?”

　　牧長珞神態肅然，抬眼道:“智能肺髒是裡得谷獨一無二的產品。”

　　“這個跟手術有什麽關系?”四象全神貫注。

　　“牛若琳是晚期肺癌病人，所有的藥物治療都失去作用，本來是打算來裡得谷做智能肺髒置換手術的。結果碰上了智能肺髒全部失效這種事。”牧長珞盯著面前餐盤，目光僵硬。

　　“怎麽會這樣巧?這太他媽。。。不湊巧了。”四象一把餐叉鐺一聲甩在盤中也黑了臉。

　　“那時牛若琳經歷了磨難。肺癌本身病情就充滿折磨，治療上她沒有靶向藥物可選，化療藥物本身有些痛苦的副作用。因為智能肺髒置換手術價格昂貴，一直都耽誤著沒有做。終於下定決心要做手術，又出了智能肺髒失能這種事。”回憶不堪往事，牧長珞面色灰暗。

　　“想不到碧落城主當年這麽多磨難。。。”

　　牧長珞仰頭長歎一聲:“這事發生在誰身上都是最可怕的事情，幸虧牛若琳有個好家庭，她的父母就是江燕阿姨和牛澤磊叔叔都這麽愛她，給她最大的支持，她才挺過這一關。牛澤磊叔叔也是為牛若琳治病需要錢才到繼東那裡工作，結果在那裡出了事。”

　　兩人都扭頭看看林若，發現她趴在了桌上，一頭濃密黑發完全遮住了臉。

　　“那女大佬的手術又發生了什麽?”四象轉頭看著牧長珞急切問道。

　　牧長珞直身靠著椅背，重新陷入回憶，“女大佬到底會選用完全生物體還是女神，其實一直沒有決定，開始女神呼聲是很高的，似乎女大佬也傾向女神。如果不出智能肺髒的事件，也許就會選女神。因為智能肺髒不再安全的事件，理得谷所有智能髒器安全性都受到懷疑，所以他們還是選擇了完全生物體，拋棄了女神。完全生物體已經是成熟的技術，肯定是更安全。女神是理得谷最新理念的人機腦置換第一例，不論怎樣，還是有安全隱患。當時他們認為如果女神的技術成熟，以後再重造女神重新置換，也是還有機會的，反正女大佬有的是錢。”

　　“所以他們放棄了女神?這不就是天意?是天意成就碧落城主！”四象恍然歎息道。

　　“當時放棄女神的決定，直到最後時刻才突然做出，那時女神的身體已經準備完畢。重要的是，腦池是女神身體承接生物體腦組織的部位，同樣是生命組織，腦池與大腦互相依存，大腦固然需要腦池的支持，腦池也同樣需要大腦的功能引領才能存活，超過一定時間就功能下降，也就不再適合做移植。為了加強被移植的腦組織功能，在腦池中植入了烯片，這相當是一部加強版電腦。烯片與女神全身非生物髒器的功能通過神經線固定契合不能更改，烯片與腦池的融合也同樣不能更改。也就是說，如果腦池不能用，整個女神就不能用，就廢了。”牧長珞眼中明明滅滅光芒閃動。

　　四象驚道:“這決定忒倉促了！”

　　牧長珞抿一口茶水，語氣因為對事情的熟悉而格外流暢，繼續道:“對裡得谷來說，女神是用天價的原料製成，這還是其次。關鍵她耗費了大家的心血，她是多學組多少年的通力協作成果，包括了材料學家、生理學家、醫學家、動物學家、化學家、物理學家、數學家、人工智能等等，你懂得！幾乎囊括了所有現有學科力量，傾盡理得谷所有技術心血！多年來理得谷的研究人員一直以能到女神NZH1課題組工作為榮，也可以說是理得谷多少年來的奮鬥目標和信仰。聽到要放棄女神任其“死亡”，理得谷上上下下不論哪個部門都不再安靜，對女神問題的關注度超過了理得谷被不明信號攻擊、智能肺髒失能這個迫在眉睫的理得谷大問題！當時裡得谷謠言四起，包括有些謠言在傳理得谷就要倒閉，給裡得谷高層造成很大的壓力，促使整個集團迅速統一拯救女神計劃，決定盡快尋找合適腦源。”

　　“牛若琳怎樣被選中的?”四象也拿起冰水啜飲一口，兩眼不離牧長珞，就像怕他跑了。

　　“當然對腦移植病人的選擇是有條件的，條件包括除了病人自己的主觀意願外，還有試驗要求的客觀條件，試驗要求第一是女性，第二要有契合的血液學條件，再者時間要求是盡量兩天內完成，因為血池的質量在四十八小時內最有保障， 時間過長血池功能狀態下降，移植就失去意義。這讓本來廣大的可選擇面變得十分狹窄。”

　　“幾乎沒有競爭者，是嗎?”四象聰明的猜到結局。

　　牧長珞表情專注，眼中光芒劃破往事迷霧:“是，幾乎沒有競爭者！也是因為這其實仍然是風險很大的手術，可以說是凶險的手術。女神再造非常不容易，製造女神的材料中有幾種來自天王星，後來裡得谷的天王星基地停產，使這幾種原料根本斷了來源。最關鍵的，人腦與腦池的契合其實非常不容易，在每一個點上都契合幾乎難以想象。牛若琳達到的這種契合程度萬中無一。所以不能否認，牛若琳的成功是天意，是神跡！”

　　“裡得谷天王星基地完全停止運營，女神也不可能再造是嗎?”四象驚歎。

　　“在天王星發現的幾位元素地球上沒有，所以如果不能到天王星取材，就不能再造女神。”牧長珞語氣肯定。

　　林若孩子樣趴在桌上默然不語，象睡著一般。

　　這個沉重話題是林若這次的主要工作。簡單一段的份量就填滿了林若的胸臆，林若剛剛吃進去的食物似乎都要被擠出來。身上的冰冷已被食物驅散，突然就有汗流如漿的傾向，這身上乍冷乍熱讓心情如浪裡行舟忽上忽下。

　　林若挫敗感油生，她顯然還未完全康復。

　　“好熱。。。”趴著的林若突然嗚嗚一聲。

　　四象因為發覺林若怕冷，已經讓服務員調高了溫度，此時趕緊示意調低室溫。

　　牧長珞嘎然而止就結束了與四象之間的回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