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山已進行了五天。
幾天以來,趙統以兩萬人在馬鞍山硬抗吳魏聯軍近八萬人。
盡管諸將打退了聯軍多次進攻,但是自身損失也很大,馮習、張南等親冒流矢在前,沙摩柯須發都燒了一半,連董恢都提刀在前督戰。諸部可戰者,只剩一半,受傷的士卒只能在山頂養傷。
幸好趙統跟劉備預警,提前將輜重轉移到馬鞍山,不至於被吳軍圍困而沒有補給。
但對魏兵來說,事情就不一樣了。浩周、東裡袞等軍吏甚至在於禁帳內訴苦,言吳軍不給長槍與鎧甲,使得魏軍在攻山時損失慘重。
對此,於禁臉上毫無表情。
馬鞍山頂。
趙統在頂上看著,發現攻山的無甲士兵已經減少了,就對習宏道:“司馬,攻山士兵開始披甲,命諸軍撤到險要處設防。”
習宏立刻去傳令。
長史董恢道:“將軍,看那個旗號!”
趙統順著董恢指的方向,發現兩杆大旗,分別是“文”和“陳”。
董恢接著說:“那是文布和陳鳳的旗號!”
趙統怒道:“可惡的吳賊,竟讓吾等袍澤相殘!”
董恢道:“將軍且看,山下還立有一杆帥旗。”
陸議在徐盛大營被襲後,就將大帳設到原徐盛大營的廢墟之上。一來表示自己不忘兵敗之恥,二來可以讓受傷士卒得到吳郡陸家的幫助。
徐盛大營已被打殘,需要休整,雖然損失的大部是魏兵,但徐盛本部部曲被殲滅對吳軍士氣影響太大。如果再強行讓徐盛部出戰,以徐楷影響力,恐怕會引起嘩變。
陸議親自督戰,並以文布、陳鳳為先鋒,顯然絕了文布、陳鳳的反正念想。畢竟武陵、零陵在樊伷的煽動下,迅速易幟讓孫權和陸議對荊州文武的不信任增加。除了潘濬願意一條路走到黑,其他荊州文武的忠誠度都是值得懷疑的。
“召安國部與吾一同攔截,其他諸將謹守本陣,誘使文布、陳鳳所部入營。”趙統對董恢道,“荊州文武,除了潘濬死心塌地隨從吳,其他人等皆可爭取!”
董恢諫道:“文布、陳鳳所部至少三千人,僅靠將軍與小君侯所部,不能擋之。若將軍行攻心計,陸議在督戰,此二人也不敢倒戈。”
趙統想了一會,道:“那就讓誘使登上山頂,斷其歸路。長史輔佐安國,勸降此二人。”
董恢驚道:“將軍,這可使不得呀,山頂乃我軍大營所在,若被敵軍進入會造成士氣大跌。”
趙統道:“那留大督在山頂?”
董恢道:“大督所部為吳將潘璋猛攻,不可輕離。其他諸將威望都不如將軍。將軍不可有婦人之仁,文、陳二人既已降吳,非我袍澤,將軍當全力一擊。”
趙統道:“長史之言是也,但總要給君侯舊部改過自新的時機。”
董恢腹誹:“昔在武陵時,縱騎衝陣,未見汝予吾時機。非吾臨陣見機,必死耳。”
趙統突然道:“長史可如此,文、陳二人非潘濬可比。汝與安國所部牽製其登上山頂。吾與司馬自率百騎斷其歸路。”
董恢還想再勸,就聽趙統道:“召大營養傷軍吏前來。”
董恢隻好拱手:“唯!”
馬鞍山下。
吳軍諸將見陸議手持古錠刀督戰,就知道形勢嚴峻,不再僅以魏兵攻山,吳兵在後助威的形勢。
甚至有些吳軍士兵更是搶在魏兵前面攻山。
顯然,吳軍也急了。本來按照吳軍諸將的想法,圍山以後,蜀軍應該土崩瓦解。結果蜀軍不但將魏兵重創,還逼的陸議將荊州軍和吳軍本部都要派出。
而魏兵之所以沒有嘩變,也是因為家眷在北,而自己也沒有反抗之力。否則按照這樣的傷亡,魏兵會不會潰散和倒戈還難說。
陸議也隻好將魏兵撤下來休整,換上投降的荊州軍和吳軍本部。當然,攻山序列是荊州軍在前,吳軍在後。
陸議本以為蜀軍與荊州軍會發生一場大戰,沒想到文布、陳鳳都已經到達山腰都未發生過戰鬥。
駱統進言道:“大都督,蜀軍已經收縮兵力了。”
陸議看了看山頂,拔出古錠刀,指著山頂道:“眾將士,出擊!”
自有軍吏前去傳令。
此時潛伏在山中的習宏對趙統道:“將軍,吳賊全軍出擊了!”
趙統卻看著文布、陳鳳的旗號,道:“司馬,你說放文布、陳鳳上山是良策否?”
習宏憨笑道:“將軍自有妙計,非某所能揣度。”
趙統看著吳軍發動總攻,道:“以司馬之才,若死在此地,可惜。”
習宏冷靜道:“初在武陵,恨不能與將軍一同浴血。今得償耳,若將軍不棄,宏願與將軍衝陣。”
趙統上馬,槍指陸議本陣道:“不必管山頂,隨吾衝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