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
朱府。
夜深了,朱虞坐在書房內在思考。
他打拚了這麽大的家業,最終還是被男主和女主奪取了,為什麽?
朱榮榮勾結男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是因為男主高中為官,掌控了實權。
士農工商!
商人在明朝的低賤程度不言而喻,朝廷將商人列為三教九流中下九流行當。
一旦男主最後成功高中為官,他的家業依舊會不保。
現在他只是結識了錢縣令家的公子,也談不上什麽深交,只是為以後買了一個保障。
可這……夠嗎?
朱虞捫心自問,一個錢縣令家的公子,夠票能保住自己麽?
靠山總有倒台的時候,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能不懼任何風雨。
他現在已經是商籍了,憑著他的財力完完全全可以改籍貫重新科考。
他能花錢給朱榮榮改了籍貫,也能給自己改。
可是明朝科考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實現,男主還有自己過目不忘的金手指,自己的金手指只能辨忠奸,對科考一點幫助都沒有!
如果穿越高武或者玄幻世界就好了,武技強大可以擋住一切威脅。
但這是歷史小說啊!
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讓男主失去科考資格!
朱虞坐在書房內思考的時候,吳伯找到朱虞,小心翼翼的道:“少爺,老黃頭來了。”
朱虞難得漏出笑容,對吳伯道:“你去準備點酒菜去涼亭。”
“好!”
……
入夜的應天大街依舊燈火如晝。
朱榮榮臉色氣的通紅一片,金陵十三家的錢莊沒有一個給她拆借。
以前這些錢莊可是哭著求著自己去他們錢莊拆借錢財。
明朝錢莊九出十三歸,借出去的錢歸還時候他們能賺取大量利息。
朱榮榮背後有朱虞,借多少錢他們都借,事後朱虞會幫著朱榮榮連本帶利歸還。
但今日朱掌櫃可已經對金陵十三家錢莊提醒過了,以後他不在會給朱榮榮償還任何借款。
得知朱掌櫃的話後,現在誰還敢拆借錢財給朱榮榮?她壓根沒這個償還能力。
靠著朱榮榮嘴巴中的那些附庸風雅的詩詞歌賦,能來錢嗎?
商人都是現實的,誰都無比精明。
朱榮榮暗暗咬牙,果真是一群賤商,狗眼看人低,絲毫沒有情義可言!
萬燈耀千家,朱榮榮一時間開始有些不知所措起來,趙有財和齊氏急急忙忙找到朱榮榮,怒道:“榮榮!”
“朱虞向你道歉了沒?”
朱榮榮搖搖頭道:“沒。”
啊?
這一下子,趙有財可齊氏臉色也開始不對勁起來了。
他們老兩口是不幸的,但也是幸運的,十幾年前的大災,讓他們無家可歸,子女雙雙餓死在那場大災中。
他們僥幸活了下來,這些年日子過的別提多麽困苦,吃盡了苦頭!
去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朱榮榮,在朱虞的幫襯下,他們很快在紙醉金迷的金陵城安家立業。
頓頓大魚大肉,天天花天酒地,兩家店鋪不斷給他們產生錢財,不管盈虧,他們都能拿著錢揮霍瀟灑。
可現在……趙有財夫婦開始緊張了起來。
趙有財還想嘴硬一下,讓朱榮榮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原諒朱虞。
可轉念一想,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憑什麽呀?朱虞憑什麽要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朱榮榮?
以前他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陡然醒悟!
他們的一切都是朱虞給的,若是朱虞收回了一切,他們將會淪為乞丐,再次過上以前那種饑一頓飽一頓的窮苦日子!
想到這裡,趙有財開始緊張了。
“榮榮……要麽,你去好好和你大哥說說?”
朱榮榮紅著眼,道:“不可能!我絕不會原諒他了!”
“我先去給陳公子要點錢,鍾興樓的錢要不付,陳公子可能要吃官司。”
“陳公子是秀才清貴之人,明年要鄉試,不能吃官司的!”
趙有財瞪大眼睛,差點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不確定的道:“榮,榮榮……”
“你該不會喜歡上陳公子了吧?”
朱榮榮有些嬌羞的低下頭,但還是重重點頭:“嗯!”
“我和陳公子情意相投,談論學問,推崇孔孟學說,和他在一起,我才知道我是個有用之人。”
你是個屁!
趙有財恨不得指著朱榮榮腦門罵。
他顫抖的道:“那朱虞呢?他對你的情義你不知道嗎?”
朱榮榮道:“當然知道,可他只是個商人,我和他說王安石,他和我說呂不韋奇貨可居;我和他說李清照,他和我說巴蜀寡婦清!”
“他和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隻懂得經商,去鑽研什麽人性啊,什麽商業做局啊。”
“這些奇技淫巧能上的了台面嗎?有讀書人高貴嗎?”
“我向往的世界是詩詞歌賦,是李白,是杜甫,是蘇軾,是李清照!”
“他的世界只有經商、賺錢!”
“我們根本不是一類人,我怎麽可能將一生幸福交給一個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呢?”
“陳公子非但知曉詩詞歌賦,說話還能引經據典,以後定也能高中為官,這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說出去誰不欽佩敬重?”
“舅舅,我說的對嗎?”
趙有財隻感覺眼前黑黑的,你是不是活在夢裡醒不過來了?
你研究李白,鑽研杜甫,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那些書籍誰給你買的?
他究竟把你養成什麽樣子,他究竟給你擋下了多少風雨,才能讓你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趙有財顫抖的伸著手,想說些什麽,但朱榮榮卻道:“我先去給陳公子拿錢了。”
“你們去鍾興樓等我吧。”
朱榮榮說完,笑容甜蜜的跑開,這樣也好,以後她就可以安心和陳公子鑽研學問,再也不會有人對自己說三道四了!
她徹底擺脫了朱府的束縛,以後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一切事!
“老,老爺呀!”
齊氏哭了,她道:“這個小賤人,她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呀?”
趙有財長歎一口氣,道:“糟矣!糟矣啊!”
“我本以為只是尋常的小打小鬧,卻沒想到這小賤人來了一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