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涿郡,涿縣城門。
兩個捕快於城門處張貼布告。
有識字者讀出布告的內容:幽州太守劉焉,布告四方百姓,今黃巾欺君罔上,聚眾造反,近又犯我幽州地界,殘害生靈,荼毒百姓,為防州府郡守備之不周密,奉天子明詔,招募四方精壯之士,從軍守士,保境安民。
“哎。”一挑著扁擔的小販看著布告低歎,其生得身長七尺五寸,兩耳垂肩,雙手過膝,目能自顧其耳,面如冠玉,唇若塗脂,此人正是中山靖王之後劉備。
“大丈夫不為國家出力,反在此長歎。”聽到身後一人厲聲言道,劉備回視其人,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須。聲若巨雷,勢如奔馬。
劉備卻是再次長歎,搖搖頭,轉身進城去了。
“開市嘍,開市嘍。”差役敲擊建鼓,朗聲吆喝。
城外的商販陸續在城裡擺起攤。
一人身著布衣,走向屠肆。
“店小二,快來給我割肉。”
一店夥計走上前,“來了來了來了,大爺對不住,這肉啊,您今日恐怕吃不成了。”
“快給我割肉,你不是來了嗎,墨跡作甚。”那人朝店夥計催促。
“這東家不來,我怎麽取肉。”店夥計面露難色。
“嘿,你既是賣肉的,何必東家來,你若不敢賣,去把那張屠夫叫來。”
“要叫你自己去叫,小人不敢呐。”店夥計連忙擺手。
“一個殺豬的還端起架子,還不快去叫他。”
不遠處一賣棗的商販看著這邊的動靜,見狀走上前。
“兄弟,做買賣怕甚麽東家,賣就是了。”
此人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店夥計卻是不耐煩地回道,“賣,要賣你賣,我是賣不了。我告訴你呀,肉就在這案板下面,可我告訴你拿不出來,拿不出來。”
店夥計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那案板,底下是空心石桶,上面放著一塊厚重的磨盤。
那賣棗的商販卻說,“挪開磨盤,不就拿出來了嗎?”
店夥計聽樂呵了,“挪開?我們東家早有言在先了,誰能挪開此磨盤,裡面的肉就歸誰,你本身你挪,挪開了,肉全歸你。”
“那要是有人挪開這磨盤,你們東家豈不是要賠上老本了。”那商販輕撫長髯,不急不慌地回道。
店夥計朝那商販擺了擺手,“得了,你要是挪不開這磨盤,就少在這裡耍寶。”
在一旁的眾人見狀紛紛起哄,
“挪,挪,挪。”
“壯士快挪。”
“讓這店小二開開狗眼。”
“閃開。”那商販上前推開店夥計,挽起衣袖。
“挪呀,好漢,挪呀,好漢。”
一旁圍觀的眾人紛紛為這商販鼓氣。
只見那商販雙手緊握磨盤邊緣,一聲怒喝,膀臂運力,竟將磨盤自井表緩緩抬起。
“這這這。”店夥計在一旁不知該如何言語。
“放在何處?”那商販鎮定自若地抬著那磨盤。
“就放這兒吧。”說罷,那店夥計便準備偷偷溜走。
“站住。”那商販叫住了他。
“這,大爺,壯士,大爺,你有何吩咐啊?”那店夥計低眉順眼地問道。
“將這些肉分與眾人。”那商販輕撫長髯厲聲言道。
“這,分,這這,不。”一時間那店夥計不知如何是好。
“你說的誰能挪開這肉就歸誰,現在這肉是我的了。”
“是是,分,馬上分。”
店夥計點頭哈腰著上前,取屠刀分肉。
“各位快來取肉,此肉是某家相送,但取無妨。”那商販輕撫長髯向圍觀的眾人道。
“壯士大氣。”
“哎呀,還有這等好事,多謝壯士。”
眾人連忙圍上前,那商販站在店夥計旁看著。
“給我一塊,這塊是我的,拿去拿去。”
有一人走上前,其身披綾羅綢緞,色澤華麗。
剛伸出手想拿走案板上的肉,卻被那商販一手抓住。
“你是來買肉的,取錢出來。”
“這,別人能拿,我為何不能拿。”那人不解。
“哼。”那商販沒有解釋,卻是加重了手上的氣力。
“我不能拿,我拿錢,我拿錢,給給給,壯士,給你錢。”那人手上吃痛,忙從兜裡掏出錢扔在案板上。
那店夥計卻不知何時偷偷溜走了,原來是去向那張屠夫告狀去了。
“在何處?”張屠夫跟著那店夥計走著,嘴角卻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在那兒。”店夥計回著話。
“在何處啊?”張屠夫又加快了腳步。
“就在那兒,在那兒呢。”
“好,在便好。”
走至屠肆前,那店夥計指出了那正在販賣棗的商販。
“上好的棗,買些吧。”那商販不知來人,隻以為是買客。
“怕不是些爛棗。”張屠夫蹲下,伸手摸向那籃裡的綠豆。
“某的買賣,貨真價實。”
“就是爛棗,就是爛棗,就是爛棗。”張屠夫卻是用手指包住那棗,緩緩揉搓,不出片刻便揉的軟爛。
“你是買棗,還是捏棗,不買不可亂動。”那商販面色不愉。
“捏你幾個棗就如此,你送掉我許多豬肉,又待怎講?”張屠夫卻是不停手,繼續捏著棗,眼睛直直瞪著那商販。
“你是來打架的。”那商販站起身來。
“俺打的就是你。”張屠夫也起身挽袖。
周圍的小販圍了過來,看起熱鬧。
“打呀打呀打呀……”
二人展開架勢環繞著, 互相上下打量對方。
那張屠夫甩開膀子,右手蓄力轟向那商販,那商販伸出左手接住這一拳。
二人俱是一驚,好大的氣力。
張屠夫撤回右手,甩了甩胳膊,“再來!”
“哼,某怕你不成。”那商販也重新擺出架勢。
你來我往,拳腳相交,發出陣陣沉悶的聲響。
附近的百姓商販都逐漸圍了上來連聲叫好。
不遠處的劉備早早關注著,此二人伸手皆是不凡,若想起事,這二人,豈不是好幫手。
張屠夫揉了揉手,此人身手果然出手不凡。
那商販也降低了重心,這廝也是條漢子。
“啊!”張屠夫大喝,衝了上去。
二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抱住胳膊角力,一時僵持,分不出勝負。
劉備在一旁觀量許久,走上前來,雙手分別放在二人肩上,不動聲色地用力將二人分開,“二位壯士俱身懷絕技,武藝驚人,佩服佩服。”
張屠夫與商販也趁勢分開。
那商販拱了拱手,“不敢當不敢當。”
張屠夫卻是朗聲笑道,“這位壯士,方才舉磨盤,俺只是聽說,特意趕來,是要親自領教。”
那商販一副恍然之色,輕撫長髯,“原來如此,某以為,你是來討豬肉錢呢。”
張屠夫笑著擺手,“哈哈哈哈哈,些許豬肉,何足掛齒,走,請二位到我莊上飲酒敘談。”
劉備點了點頭,“天色陰沉,怕要下雨,正好借此一避。”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