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源愣了又愣。

　　不夠大?

　　我之前擔心你覺得低俗，現在你給我來句不夠大?

　　他低頭瞧了瞧張董的臉，跟網上看到的照片差不多，上了些年紀，人乾瘦，臉上的精氣神卻十足，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覺。

　　結果人不可相貌。

　　這審美也太接地氣了。

　　不過話說回頭，這方案好像......

　　通過了?

　　許源本以為需要借用腦翡翠才能說服對方，沒想到這張董直接就同意了，而且聽他說話的意思，似乎還想著要加大力度。

　　無所謂。

　　反正許源從一開始就對這個方案沒信心，甲方想改就改。

　　於是他再次確認:“張董，大不大先不談，這個方案的宣傳路子和廣告詞......您覺得怎麽樣?”

　　“還行。”張董側頭看向許源:“你之前是不是擔心我是個老頑固?”

　　許源不說話，只是撓頭。

　　“這些年，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張董戴起老花鏡，手指著畫畫小人的曼妙曲線:“方案......算了，不說方案，就是這兒，真的不夠大，不夠突出。”

　　“要個突出點的女代言人?”

　　“嗯。”

　　許源拿出紙筆寫上要求:“然後呢?”

　　張董摸著下巴:“我總感覺......既然都走這個路線了，要不就徹底一點?”

　　好家夥！

　　許源都給整不會了:“張董......我怕太過分的話，這廣告就違背社會良好風尚了。”

　　“小事，你放心。”張董微笑:“在峽海那麽多年，關系還是有點的。”

　　“那萬一要是被罰呢?”

　　“被罰就出錢唄。”

　　“......”

　　許源沒有說話，有些沉默地打開了手提電腦，張董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了，既然甲方爸爸都發話了，那他還有什麽不從的道理?

　　在鍵盤上敲擊了好一陣，他把屏幕轉到張董面前。

　　“這個怎麽樣?”

　　屏幕上，是一個靠性感而走紅的女星寫真照片，大紅色的旗袍，秀頸下方節省了布料，白花花的一片都快塞滿大半個屏幕。

　　“你想讓她當代言人?”

　　“嗯。”

　　“年紀大了，下垂。”

　　“......這個呢?”

　　許源又找，這次是個年輕的女星，也同樣是性感路線。

　　“這個還沒有你包裝上畫的那個突出，而且看起來不自然，我們的椰汁都不加任何添加劑，是純天然產品，你說代言人能用科技嗎?”

　　嘿！

　　張董這小道理說得一套一套的。

　　屬實把許源弄傻了。

　　他又在網上搜索了好一陣，最後無奈攤手:“張董，我一下子找不出您心目中的人選。”

　　“純天然、漂亮、身材突出......”張董掰扯著手指，然後歎氣:“許經理，得按這個標準來。”

　　“這樣吧。”

　　許源合上電腦:“既然張董覺得這個方案沒問題，那麽這幾天，我在網上慢慢找就是了，把人挑選出來，到時候讓張董您慢慢選?”

　　“嘖。”張董砸吧了下嘴，又想了想:“不是明星行不行?”

　　許源強行克制著自己的脫口而出，頓了頓才說:“行......吧?”

　　嘴上猶豫，其實心裡恨不得張董同意。

　　怎麽不行?

　　那可太行了！

　　他之前也想過隨便找一個素人來當椰椰的代言人，可是素人沒有名氣，沒有名氣就沒有影響力，不好說服張董，現在張董自己把話題提出來，他哪有不從的道理?

　　他做出的垃圾方案。

　　再加上毫無名氣的代言人。

　　這搭配簡直王炸，許源都不知道這次要怎麽輸！

　　“這樣吧。”張董笑笑:“許經理，我們現在就去挑人?”

　　“現在?”

　　“嗯啊。”張董的眯起眼睛，臉上蕩漾著笑意:“我們集團有個舞蹈隊，裡面的人啊......”

　　說到這裡，他又對著包裝小人指了指:“都比這大。”

　　“！！！”

　　許源肅然起敬。

　　他直接點頭答應。

　　走出辦公室，許源先跟舒寧寧交代了一下，說是要商討代言人事宜，讓對方在酒店老實呆著等自己，又屁顛顛地追隨張董腳步。

　　這年頭。

　　大部分公司都喜歡搞些這晚會那晚會的，什麽中秋、國慶、年會，名目多了去了，對於椰椰這樣的大公司來說，弄個舞蹈隊合情合理。

　　你看那包裝。

　　都那麽浮誇的審美了，平時愛好浮誇點，難道不合理嗎?

　　非常合理。

　　而且這舞蹈隊還另有用途。

　　路上，張董介紹著:“我們之所以創立舞蹈隊，想的是通過這種方式來打響名氣，後來甚至上過幾屆春晚，但是效果並不好，如今只是偶爾參加下商業演出。”

　　許源眼神怪異:“沒有其他的?”

　　張董搖頭:“沒有。”

　　“我還以為......”

　　“生意，不一定都要靠那種手段。”張董笑笑，拍了拍許源的肩:“我只是欣賞美，而不是佔有美。”

　　許源豎起大拇指:“張董灑脫！”

　　“灑脫個屁！”張董笑罵:“舞蹈隊入不敷出，我之前都想解散了，現在讓你過來，只不過看看能不能合理運用。”

　　許源:“......”

　　兩人又聊了好幾句，終於走到舞蹈室。

　　好家夥，也太有春色滿園的感覺了，抬頭望去粉紅色的一片，修身的舞蹈服勾勒出姑娘們的曼妙曲線，下面是桃子，上面也是桃子。

　　但卻沒有張董說的那麽突出。

　　只是震撼。

　　張董拍了拍手，說明來意，姑娘們並排站好又轉身，愣是讓許源看得小臉發紅。

　　張董問:“怎麽樣?”

　　許源悶了老半天，最後只能老老實實:“我有點不好意思看。”

　　“......”

　　張董搖頭微笑:“我原來以為你這方案是瞎搞，現在看來，好像是真的想走這個路線。”

　　許源愣了一下:“啊?”

　　“其實這個方案我一開始並不看好。”

　　“那為什麽您現在看好了?”

　　“因為你。”

　　“我?”

　　“我說人物特點不夠誇張，你擔心違反廣告法，證明伱是有過考慮的，然後現在選代言人，你說不好意思看，說明你不是那種好色的人。”

　　張董頓了頓:“既然不好色，為什麽會選擇那樣的路徑?還不是因為只有這樣的宣傳路數，才能擴大椰椰的影響力?”

　　許源:“......”

　　“而且你都說了，腦翡翠廣告是你做的，那樣的廣告，我一開始也覺得爛，但效果卻出乎我的意料，我這種老家夥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還得看你們年輕人。”

　　許源:“......”

　　好家夥！

　　我這麽想的呢?

　　不對不對......

　　許源認真地打量起張董來，還是和剛才一樣的面容，連表情都沒變，可他此刻卻覺得有些害怕，合著搞了大半天，這老頭都在試探呢?

　　不過還好，這老頭想歪了。

　　對方估計沒想到，腦翡翠廣告是誤打誤撞，而現在......

　　他是真的在瞎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