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讓晉地四州,這是之前早就已經商量好了的事情!
不過不同的是,彼時的姚清元尚且是晉王府首席謀士的身份。而現在的姚清元,大概算得上是代表匈奴那邊的‘使者’。
所以,對於這個答案,晉王心裡其實是存疑的。
畢竟屁股決定了腦袋,姚清元豈會真的如實交代?
二十多年的交情信任與器重,都在人家心裡算不上什麽!因此,晉王並不覺得姚清元的話,會是匈奴最終決定。
“你決定嗎?”晉王遲疑了下,道:“在匈奴進入禁地,且將徐昊給趕出去後,你們會不會調轉矛頭,繼續朝著本王來進攻?”
“畢竟,徐昊此時能拿下本王,到時候更加強大的匈奴也是可以的。”
聽到這話,姚清元連忙說道:“關於這一點還請王爺放心!我們匈奴人向來是行必踐行,言必過,一口唾沫一口釘!既然答應了的事情,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你能代表整個匈奴嗎?或者說,你能代表耶律可汗嗎?”晉王問道。
“此時的我可以!”
姚清元格外堅決的說道。
此時的他,被耶律可汗賦予了很大的權利,跟晉王商討的一切,都可以先自行決斷。
也因此,他前往那處聯絡點時,主要傳達的消息就是讓匈奴那邊趕快出兵來晉地,至於其他?先進來了再說,其他就再說吧!
“好吧!”
晉王滿臉複雜的看了姚清元一眼,逐漸沉默了下來。
而後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以至於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沉悶起來。
對於晉王來說,姚清元是匈奴人這個結果他很難接受!
而於姚清元來說,就比較複雜了,匈奴是生他養他的地方,而晉王則給了他很多,信任以及友情!
“王爺打算怎麽辦呢?”沉默良久後,姚清元率先開口。
無論願不願意,這件事總得有一個結果。
“你覺得本王還能怎麽辦?或者說,本王還有選擇的機會嗎?”
晉王嗤笑了聲,神情中罕見的流露出幾分灑脫。
“去吧!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按照我們原本商定的來嗎?”姚清元凝視著晉王詢問道。
晉王沒有說話,盯著對方一會兒後,點了點頭,便是大袖一揮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後,晉王又突然停下:“希望你們能遵守諾言!”
語畢,晉王不再停留,只是此時其走路的姿勢略顯佝僂。
“王爺……”
看著晉王離去時落寞而寂寥的背影,姚清元心裡很不是滋味。
事情還會按照原定而行嗎?
自詡神機妙算如他,此時也是有些算不到了。
……
“父王,孩兒很快就能組建出自己的私軍了!”
帶著一身疲憊的晉王剛坐下,懷揣著激動與興奮的徐禮便找了上來。
看著自己多年來都不怎麽喜歡的嫡子,晉王神色莫名有些複雜。
“你做得很好!”
他罕見的誇讚了徐禮,甚至連聲音都莫名變得有些溫柔起來。
沉浸在喜悅之中的徐禮顯然沒察覺到異樣,只是一個勁兒的跟晉王述說著自己兩天來的‘功績’,晉王也沒有打斷,只是安靜的聽著。
直到聽完後,晉王才看著徐禮道:“禮兒,這些年父王對你有些苛刻了。”
徐禮楞了下,不明白父王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
這煽情而又有些多愁善感的晉王,還是往日裡那個存霸氣與野心與一身的梟雄嗎?
“父王,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說起這個來了?”
晉王張了張嘴,最後揮揮手道:“沒事,你先下去吧!父王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好!”
感覺有些古怪的徐禮皺了皺眉,沒敢說什麽,乖乖的離開了。
唉!
晉王重重的歎了口氣,獨自坐在大椅上,目光漸漸放空。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年少時,自己那位皇兄的模樣,猶記得當初兩人喬裝打扮入江湖,想要去見識一番鮮衣少年怒馬仗劍。
也正是在那時候,他們見到了那個改變了一生的女人。
那個女人很美,是晉王此生從未見過的,也很溫柔,學富五車,什麽好像都知道,什麽也好像都明白。
後來,皇兄喜歡上了那個女人,晉王也一樣!
畢竟那個女人太有魅力了,沒有任何人會不喜歡他!
最終,她選擇了皇兄,而他只能暗暗神傷,甚至到了後面還心生怨恨!
可就算如此,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午後,夕陽西下落日余暉照耀下,策馬狂奔時,不經意回頭的驚鴻一眼。
那時,她在笑,山花也跟著燦爛。
“若是當初你選擇了我,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想到此處,晉王不禁發自內心深處的笑了起來。
如果當真如此,徐昊應該就是他兒子了吧?他也應該在她的幫助下登基,然後直到銀絲華發。
“有徐昊這麽個兒子,我是真的會笑醒,也能開開心心的將皇位給他!”
有時候晉王是真的想不通自家皇兄為何要那麽對徐昊,若換位相處,那怕徐昊真的是個癡傻兒,他也會好好對待。
甚至於,只要正常一些,哪怕不是如今天這般閃耀奪目聰慧絕世,晉王仍舊會選擇將一切交給徐昊。
無他,只因為徐昊是她的孩子!
“皇兄啊皇兄,有時候我是真的嫉妒你!”晉王再次歎了口氣,將心思逐漸收斂。
有的人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趙大!”
晉王搖了搖頭,突然莫名奇妙的對著空氣喊了聲。
“屬下在!”
很快,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衣下的男人緩緩從暗處走了出來。
作為執掌了晉地許多年的實權親王,晉王自然也有獨屬於自己的一套情報機構。
而趙大便是執掌著這個情報結構的人。
“本王稍後會寫一封信,你務必要讓人送到秦王徐昊手中!另外,讓城東的守衛稍微放松一下,如果遇到世家或者權貴出城,可放行!”
“喏!”
趙大拱手答應,作為晉王手中的劍,他從不會去問為什麽,只會去忠實的執行。
晉王點了點頭,然後起身到書房斟酌再三後,寫下了一封信,然後交給了趙大。
待其離去後,晉王則是再次坐了下來,只是此刻的他莫名有些淒涼。
誰能想到姚清元是匈奴人呢?
想來匈奴兵馬,也是應該在來的路上了。